正不得主意,猛听外面有人嚷嚷谓女娲平安归来,伏羲一听也不知是喜是悲,半天才回过神来,抓住来人,连连追问:“什么?你再说一遍。回来了?在哪?伤哪了么?”
放开来人,推开面前的桌案,举步欲走,却发现一双腿几乎迈不开步去。脑中霎那电光火石闪过当年二人在咖啡餐厅时的分手情景,那一刻自己又何尝没有在心中伸出千万只手去挽留,却偏偏不曾做出任何挽留动作,眼巴巴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决绝而去,那时的无奈与今日又何其相似。
唤过墨麒麟着他传令下去,令各路外出寻找的人马皆可撤回粟广野,墨麒麟应了一声“是”自去传令。
园外一下子拥进一群人来,却是毕方等簇拥着女娲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原来那毕方、朱厌寻到灵鹫山附近,受灵鹫山上念力感染,不觉一阵阵气闷,二人心内不免焦躁起来。到底蛮人有蛮人的作法,二人遂显了真身,毕方乃一只独足的巨鸟,浑身赤红,双翅一展,遮天蔽日,巨嘴一张更喷出漫天大火,此火虽不如太阳真火猛烈,却因是先天木中之火,都说土生木木生火,自也霸道无比,竟将那死气沉沉的灵鹫山烧得火光冲天。那朱厌也是洪荒凶兽乃白头红足的巨猿,有的是无穷的力气,抡起山上八仙桌大小的石头就是一通乱砸。
那燃灯道人遭此无妄之灾不由气得半死,正要与两人干上一架,不想那女娲此时正好行经此处,见此大火知道是毕方在此作怪倒奇怪,于是赶过来察看。那燃灯不明所以,还以为毕方是女娲邀来的帮手,要报之前夺宝之仇,他也不想吃这眼前亏,只好挟恨离了他的出生之地,另觅机缘去了。
女娲让毕方熄去漫山大火,毕方却说只知放火不知灭火,女娲又好笑又好气,只得拿出坎水之精化作冰龙收了大火。将毕方拉到一旁问他缘何到此,毕方一五一十地交待来由。女娲不由大感懊恼,万料不到此事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因将毕方、朱厌叫到跟前嘱咐二人率队先回,言自己随后就到。
毕方倒是深知伏羲的脾性,自己好容易寻着女娲,就这样空手而回,不被骂得狗血淋头才怪。遂安排人四下传令下去令外出的各路人马撤回,一面与朱厌商量由他率队另行,他则亲自护送女娲先回粟广野。
女娲拗他不过,想想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也只得依他,
那毕方乃天生神兽,法力神通虽不及未来的妖师鲲鹏,只是双翅一展差不多也有数万里之遥。此时发蛮力一路急飞,又有女娲护法,倒不惧沿途有什么变故发生,故此一路之上毫无滞碍,不过三日也就到了粟广野。期间女娲见他体力不支,乃以仙丹相赠,那毕方服了更添神勇。
伏羲眼见女娲毫发未损、安然无恙归来,想想连日来自己殚精竭虑的担心,不由又气又急,登时脸便沉了下来,因诸多人等皆在现场,又不好发作,于是一言不发、扭头便走。
女娲早一眼瞧见伏羲,见他如此,也自知理亏。因让毕方率众人先散了,上前一步挽了伏羲的手臂,却不说话。伏羲见她不肯说话,却也停了脚步,劈头盖脸地便教训开了:“你就等不得与我出关同去,这洪荒之中危机四伏,你想是要急死我怎的?”
女娲心中一热,想起此行之险也是有些后怕,见伏羲生气只得强应道:“哎,人家好歹也是先天神魔,还有乾坤鼎护身,别说洪荒,当年鸿蒙之中也走过的,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去不得的?再说啦,谁让你那么忙,等等等,也不看看我都等多久了?谁让你那么忙的?”
伏羲见她尚无一丝悔意,气不打一处来,待要骂人却又骂不出口,气得一摔手,扭头就走。女娲却抢先一步,依旧拉了伏羲的衣袖,蚊子似地小声道:“好啦,伏哥哥,是我错了还不行?”
伏羲听了立住脚,看着女娲道:“真知道错了?”女娲也怕他没完没了,因回道:“真知道错了。”
“下次再不可如此以身涉险,虽说你有乾坤鼎护身,须知最险不过人心,不是每一个修仙了道之士都是道德高仙的,怀壁其罪的道理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伏羲说一句,女娲应一句,只求他别再生气了。
“倒说说看此次外出都碰见谁了。”女娲见伏羲语气略缓,心中总算舒了一口气。于是一路走一路讲述,又将此行的收获拿给他看,全然不防伏羲一旁听得脸绿了又白了白了又绿了。
先天火源、首山之铜、地罗网还有那乱七八糟的蝎子、蜘蛛、蚁虫、先天凶兽什么的,更不必说还有流沙仙子、燃灯道人、以至于什么弱水,哪样不是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女娲的乾坤网他是见识过了,这地罗网纵使不如那乾坤网,只是功用却也差不多,万一对方用的是打闷砖的招式,这里面的凶险可就大了去了,还好弱水是那样一个毫无心机的人,对方若城府深些,手段毒辣些,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呢。
“你如此以身犯险,到现在都不曾意识到自己的错,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还叫不叫我活呢?你这性命换回来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可不能心安理得地用。我劝你也别炼化了,我可不会用它了。”伏羲气得摔开女娲的手,掉头往外就走,他是真的生气了。
“麒麒,去通知园外所有人,以后园内的人外出必须报与我知道!”伏羲一路走一路嚷道。
女娲知道他倔脾气又犯了,上前拖住伏羲,涎着脸只说下次不敢了还不成,眼睛骨碌一转,展颜一笑:“难不成青儿、小白以后出去也要报告你知道吗?”伏羲气极反笑,知道自己是给气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