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在自己面前甚至从不提羲和、常曦的名字,女娲偶而有事提及二人,他还要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愈这样倒愈能说明问题,所谓“情到深处翻成淡漠”,她又何尝不明白。
倒是伏羲的举止让她又怜又着恼。只是有时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也不由更心痛,不知他这是自虐还是怎么回事,别的人见此情景多是眼不见为净,有多远逃多远,他倒好,竟还眼睁睁地日日去看意中人对着别人巧笑倩兮。也不知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仅仅是受虐?想到此脑中一阵轰然,突然给她想到了一个她最不愿相信的事实:爱到极至,能看着爱的人活着就好,至于其他已不重要了。
她曾亲眼目睹过当年她的一位闺中密友是如何与她暗恋多年的男孩子纠缠不清的。那男孩子当时已有女友,与闺密是哥们。闺密终其一生都不肯告诉那个男孩子,自己曾多么痴迷地爱恋过他。她就那样眼看他恋爱了,眼看他结婚了,她依旧只做他的哥们。当年的西西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其一次大醉后醒来,大发脾气怒斥其不争气。当时女友说的便是这一句话,还说有些窗户纸一旦捅开了,反而离得更远了。至少现在他们还可以做哥们,一旦捅开了连哥们都不是。男孩子曾出过一次车祸,是那次车祸让她懂得只要他活着就好,至于其他真的不重要了、、、、、、当时还以为她酒精中毒说胡话,也没往心里去。如今想来,不是所以的爱恋都要相厮相守的,有些人注定不属于自己,徒然伤人伤己也就无谓去争取,
“天哪、、、、、、”女娲呆了。
她也是经历过鸿蒙漫长岁月修行的人,那漫长的岁月里,见不到任何生灵,也看不到任何希望,活着几乎是修行的唯一目的,因此于这些得失之心自然明白得很。真的已没有多少东西值得他们去要死要活地争取了,伏羲连圣位都可以释然,那还有什么他不可放手的?但他到底也不是真的放手,给他一个赴汤蹈火的机会,他又如何不会欣然前往呢?其实自己又比他能好到哪里去,不过也是来之欣然去之怅然罢了。
伏羲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无非就是心里更踏实,闭关悟道进展神速,他若不在身边总难免心神不定,还奢谈悟什么道。自己能做的也就是顺其自然,给他足够的空间。男女相处之道,后世之人总结前人之得不过也就是这两句罢了。
说来也怪,两人在一起也只是各悟各的道,但心境就偏偏不一样。女娲想想自己到底来自后天,心境与后世那些整天守着老公的怨妇竟毫无二致。真不知道老天让二人穿越而来是什么意思,真是穿越了还不让人安宁。
“爱到极至,能看着爱的人活着就好,至于其他已不重要了。”女娲独自步出粟广野,漫无目的在那洪荒之中行走,脑中不停地回想这句话,不知怎的,心境之绝望较之当年两人分手之时竟不相上下。
一路之上,偌大洪荒大陆空荡荡的荒凉一片,巫妖打斗的痕迹更是随处可见。她毕竟来自后世繁华都市,虽说挤公交车时难免有嫌人多的时候,去荒山野岭间又常以不闻人语声一旦得见袅袅炊烟便狂喜不已,说到底她还是喜欢热闹多一些。身处闹市中如果说寂寞那多少有些骄情,不过证明你不合群而已,人若在荒漠中孤独,那才是真的孤独,真的寂寞。
伏羲的寂寞在于他的爱注定无法开花更无法结果,他的爱远在天边,望得见却触不到而且是不能触不能碰的。女娲的寂寞是爱的人明明就在身边,却远隔天涯。
巫妖之战频发,如今这地上除了巫族,及受封妖神割据一方,便只剩下一些无知无识的生灵,再无跳动的身影,一时之间天地之大,孤独寂寞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她包围而来,心中那种无边无际的无助感又涌上来了。
“傅熙,你在哪,你在忙什么啊?”她祭出乾坤鼎,任元神进入鼎内隔绝外界,禁不住向天高呼------在这异界她连呐喊都不敢放声。也只有在与傅熙一起时,她方能无拘无束,毕竟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同类。也许就一瞬间也许过了许久,乾坤鼎内外世界完全是不同的时间概念,鼎外风和日丽,连一丝云彩都来不及变化,鼎内却已是翻天覆地沧海桑田过了。
女娲元神出了乾坤鼎,发泄了一通,她心情顿时平复了许多,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大本营粟广野,万一被人发现给人算计,可就后果难测了,当下盘腿坐下,闭目放任元神搜索了一番周围环境见无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细细打量了一下地理位置不由哑然失笑:首阳山。
她寻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环顾四周,见面前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缓缓自面前流过,水清见底。河床周遭青山环绕,山间小兽出没,树上果实累累,山中巨石颇多,又巧夺天工,成天然石坪、石洞,此处远离妖巫打斗场所,竟是一个天然的居家好所在。
女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面对此青山绿水,女娲一时心旷神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不由精神一振。
“如今洪荒生灵稀少,人族也该出世了,不如就此造下人族。”心中想到便再无迟疑,取出乾坤鼎,将先天灵宝息壤、坎水之精和在一起加以调和,然后照着自已和伏羲的模样,捏了两个小泥人。就见那泥人活是活了,只是总少了那么一份灵气,女娲想了想自指尖取了一滴血指向那泥人的眉心,就见那泥人一笑,可不是又一个伏羲和自己么?想想有些不妥,手一拂,将两人的面貌作了一番变化。两个小泥人见风成长,化作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天齐、妈祖见过娘娘!”两人一开口把女娲惊得心一跳,原来这天地间第一对男女却是注定要做那人类始祖、大地之主的。
想这人族出世那教化之事非一日之功,少不得自己还要出些力,乃温言问道:“你二人可愿拜我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