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自己猜得没错的话,真的伏羲的一丝真灵此刻只怕还在其真身之内。
日日算计,竟料不到千算万算也算不过道祖的一番算计。记得道祖当年分圣位之际,曾以手抚摸伏羲头顶,事后傅熙曾谓自己后世记忆因之忘却甚多,当初也并未往心里去,以为道祖不过出手对他这个异数作了一点小小的修正而已。
原来道祖此举大有玄机。
想到这里女娲迅速步入地宫。
地宫入口处,女娲长袖一挥随手解了门前禁制,虚空中显出一扇八卦图案的大门出来,女娲伸指在坎位上一点,兰花指弹在大门上,大门无声分开,这才露出一个入口。
粟广野那是怎样一处风光霁月的神仙眷所,只是任谁也想不到这地宫之下竟是如此所在,只怕任谁到了此处,恐怕都要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偌大的地宫内毒物密布,蛇、蝎、虫、蚁横行,巨大的六翅昆虫展翅蛰伏在各种食人草、食人花、食人树上。毒物数量之多、品种之繁多,只怕在洪荒也要数一数二了。
只不知另七个入口进去又会见到什么奇形怪状之物,笔者未见过,也不好妄加揣测。
女娲所过之处,毒物纷纷让出一条大道来,她也不理,径直走近一丛高大的食人花前。右手一抬,花向两旁一分,露出一座高达丈余的八卦台来。
就见她手掌一伸,一只金色的小鼎炉徐徐落在八卦台上,迎风一长,竟是一只巨大的九足鼎炉,高约数丈,金碧辉煌,上面九只九爪金龙张牙舞爪,可不正是那天地洪炉。
女娲手指一抬,天地烘炉上面的顶盖掀起,只见她拿出一只青葫芦,拔了葫芦盖向炉内一倾。
混沌气息裹着一个巨大的紫色光团落入天地洪炉内,紫气缭绕,混沌气息被一阵海鲸狂吞,许久气息尽收,只见炉内正中央赫然正盘着一条巨大无比的大蛇。
大蛇一动不动仿如一座沉睡的大陆。
女娲手指轻抬,那巨蛇顿时觉醒,抬起头蛇信乱探,女娲见其紫府内一个元婴刚刚形成,其容貌只眉眼间与傅熙略似,心说自己所料不差果然不是傅熙。
女娲冷哼一声道:“你瞒我瞒得好苦。”
便见那巨蛇将眼一闭,无限落寞地说道:“你此举还有何意义?”
女娲不觉心神一震,心说是了,傅熙已殒自己再怎样做都是一个于事无补啊。但今时今日她已是圣人,心神一震之后马上警觉,心说到底不愧是先天神魔,说话一语即中要害。因一笑道:
“只要你还是伏羲,我便再怎样做都不至于于事无补。”要知道真的伏羲若还存在,将来的天皇是谁,可就两说了。
“我们亿万载相处,不是兄妹亦胜却兄妹,你便真的这般无情?”巨蛇瞳孔收缩,心说到底是圣人,今时不同往日,今日再要顺利脱身,只怕再无可能,只是到了这个份上争不过也要争上一争了。
“这亿万载我没有对你下手,足以还了你这份兄妹之情。想我不过借了女娲这一身蛇皮,却白费我亿万载光阴。”
“这亿万载不是你没有对我下手,只不过你无法下手而已,你当日建这地宫不就是要对付我的吗?”
“你既已什么都知道,想来你与他之间的和平共处,也不会那么和谐。我倒想知道,你何时知道地宫的秘密?”
“灵蛇鞭被毁,我想不知道也难。”
“你有想过怎么对付我们吗?”
伏羲苦笑道:“我不能想,因为我想什么,他立刻便知。你们两个若对付我一个,我还是没有胜算。何况我又能对你做什么?我与女娲是兄妹,你占据了她的身体,我又怎奈得何你?你不也投鼠忌器,不敢对我妄下杀手么?如不是傅熙占了我的身体,你有顾忌,我能活到今日么?”巨蛇一声苦笑接着说道:
“你若敢有一丝一毫不利于我的举动,我虽不会伤害你,但我可就要与他同归于尽啦,到时你一样还是输。”
女娲一笑,却不得不佩服伏羲的分析。伏羲说完却也立即后悔,这岂不是告诉对方今日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付他了?
女娲当日建立地宫,原本只是怀疑伏羲的元神还潜藏在傅熙身体之中,抱着“宁错过,不放过”的原则,这才想起修炼“钉头七箭书”之术。只是一则毫无证据,二则伏羲感应极强,女娲修炼“钉头七箭书”之术,自然不敢让伏羲知道自己的真正意图。她当日赴首山取铜途中曾得了不少洪荒毒物,回来后也曾放养了一些到粟广野外围,大部分却被她后来送到地宫中去做了修炼的掩护,对外却说是提炼百毒。
“钉头七箭书”的厉害之处,在于施行起来可以让被害者毫无觉察,等到有所察觉之时大势已去。原想就此神不知鬼不觉将伏羲的一丝元神给彻底绞杀,当然傅熙身体之中没有这丝元神更好,如有,经过七天七夜的祭拜,到时他元神虚弱自然逃不过女娲的一击。
只是这事说起来容易,施行起来哪里这般便宜,别说二人神通法力不相上下,能不能谋杀成功,还是个问题。万一处理得不当,傅熙与伏羲玉石俱焚,可就得不偿失了,女娲因此迟迟不敢动手。
惟一的一次机会便是太阳太阴星大婚前一晚,伏羲在月下祭炼天音琴大有走火入魔之势,女娲遂将钉头七箭书作法布置起来。只是千算万算,不想伏羲以一丝元神分入灵蛇鞭指挥天音琴,钉头七箭书虽然作法成功,也不过只是将灵蛇鞭内伏羲的一丝真灵给绞灭了,此事遂连女娲也被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