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话要说吗?”
“什么?”
“你的汤哪裏来的?”
“锅裏盛的啊。”
周奕山:“......”
江飒飒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周奕山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是是是,多亏周总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当然,最重要的是多亏周总早生几年哈哈哈。”
周奕山觉得江飒飒的夸奖很不对劲,“你在讽刺我?”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讽刺周总,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啊,今晚不就说明了,要不是周总年纪大,我怎么可能跟着沾光吃到好吃的。”
周奕山彻底明白了江飒飒的阴阳怪气,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嫌我年纪大?”
“没有,不大不大年轻的很,”江飒飒忍俊不禁。
“江飒飒,”周奕山压低声音,几乎咬牙切齿道,“我才二十七,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江飒飒:“噗——”
她彻底忍不住了,捂住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周奕山竟然会因为年纪恼羞成怒,还努力辩解自己风华正茂,这也太魔幻了哈哈哈。
一直到节目结束回屋,江飒飒基本是乐着回去的。
周奕山则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积极表现竟然会得到这么个结果。
“早点睡,”江飒飒站在楼下跟周奕山道晚安,乐的眉开眼笑,“毕竟年纪大就要早睡。”
她太喜欢看周奕山吃瘪了,不忍放过一切调侃的机会。
周奕山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她。
江飒飒吐吐舌头,转身上楼,走到拐角转头往下看,周奕山还在原地瞪着自己。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ktv,”江飒飒决定再刺激他一把,她捂住嘴巴,眼睛瞇成一条线,“周总这辈子跟歌曲还真是有不解之缘呢。”
刚说完,她拔腿就跑,直接把房门从裏面锁上了!
哈哈哈气死周奕山实在是太爽了!
上一次ktv跑调跑到天上,这一次又熟稔怀旧金曲,周总还真是一个宝藏男孩呢。
江飒飒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周奕山来敲门算账,微微放下心来,麻利洗漱换好睡裙准备钻被窝。
门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
“飒飒你睡了吗?”周奕山的声音很平静。
“睡了。”
“睡了怎么还开灯?”
“我喜欢开灯,关你什么事。”
“开门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明天再说。”
周奕山等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手臂好像有点疼。”
又来这一套,江飒飒嗤笑一声,“真的吗,很疼吗,我帮你打电话叫队医怎么样?”
“......不用了。”
江飒飒等了一下,门外没有声音了,她铺好被子钻了进去,直接关掉了灯。
“我觉得这么晚麻烦别人不好,我好像该换绷带了。”周奕山的声音重新响起。
江飒飒果然拿起床头的固定电话,开始拨号。
“好了好了我不换了,”周奕山听见了声音马上妥协。
江飒飒扔掉电话,重新把自己塞进被窝,她倒要看看周奕山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睡了,明天见,”周奕山微微敲了敲房门。
江飒飒没回答,权当自己睡着了。
脚步远去的声音响起,看来是真的放弃了。
江飒飒嘴角轻轻勾起,周奕山这个人越来越情绪化了,这不是很容易炸毛吗,跟初见面时八风不动的老狐貍越来越不像了。
她觉得这种变化挺好,显得人很鲜活,好像跟书上那个大反派越走越远了。
江飒飒渐渐陷入了梦乡,有了驱蚊设备,房间内很舒适,温度适宜,一切都很适合入眠。
睡到半夜,她被一阵声音惊醒,竟然下雨了。
她起床看了看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想重新回去睡觉,又觉得有点口渴,晚上喝了汤,现在很想喝水。
她左右看看,长外套只带了一件装在箱子裏,懒得打开去拿,索性又包着被子开门下楼。
拉开门,一团黑色的影子猝不及防摔了进来,江飒飒一惊,险些叫了出来。
“是我,”周奕山连忙出声,从地上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衬衫褶皱,“你怎么起来了?”
江飒飒听着他有点沙哑的声音,不禁皱紧眉头,“你在这儿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我睡了,我刚才就睡着了,”周奕山清了清嗓子,打量着她身上的装备,“还有蚊子吗?”
“没有,我去喝水。”江飒飒绕开他,抬脚往楼下走,“快回去睡觉,不要半夜蹲在别人门口吓人。”
“我也去喝水,”周奕山跟着她走下楼,“外面下雨了。”
雨声很响,豆大的雨点劈裏啪啦敲打着落地窗玻璃,将昏暗的室外氤氲成模糊迷蒙的一片。
江飒飒给周奕山也倒了一杯水,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摄像装备,“你半夜在我门口算怎么回事,你让观众怎么看。”
“我都关了,之前就关掉了,”周奕山用手指绕了一圈,“整个屋的。”
江飒飒沈默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来了句,“你想干嘛?”
把摄像设备全关了,你有什么不轨企图?
周奕山反倒楞了一下,他本来只是不想江飒飒半夜穿着睡衣被摄像机拍到,现在听对方这么说,忽然一时沈默下来。
江飒飒没在意,端起水杯喝了两口,她就是随口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明天就要结束回去了,”周奕山忽然说道。
江飒飒不清楚的嗯了声。
室内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我没有想吓你,”周奕山摩挲着杯子,“刚睡觉的时候是生气,后来又特别想见到你,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和你朝夕相处,就更睡不着了。”
他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大半夜守在江飒飒的门外。
屋子裏的光线灰蒙蒙的,江飒飒却一点没觉得轻松,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能割破暗夜的屏障,在自己心上烙上一刀。
“我从小就唱歌跑调,所以几乎不在人前开口,上一次我当然没有准备唱歌,只是你看起来很有兴致,那我就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愿意......”
“周奕山,”江飒飒的声音有点发颤,她再不阻止那层透明如蝉翼的纸就要被戳破了,她还没做好准备,也暂时不想面对。
“怎么了?”周奕山的声音在黑夜裏很清冷。
“我、我还小,暂时不想考虑这些,我爸妈也不愿意......”,江飒飒胡乱找着借口,脑子裏很乱。
“所以你还是嫌我老吗?”周奕山不知什么时候走近,声音几乎擦着江飒飒的耳垂。
江飒飒往后挪了挪,腰靠住了沙发,“我没有,都是开玩笑的。”
“是夏星泽说我老。”周奕山猜测道,否则江飒飒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大反应。
江飒飒心底一激灵,马上矢口否认,“没有,他没说过,跟他没关系。”
“我喜欢年纪大的,”江飒飒迅速找补,决定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我觉得年纪大很稳重,有安全感。”
“是吗?”周奕山的气息很危险。
“是,”江飒飒斩钉截铁。
“回去了我还能见你吗?”周奕山想了想问道。
江飒飒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又想对方看不见,马上说道,“能。”
不是废话吗,平时见的还少?他俩的偶遇都能和小说裏男女主角的相遇概率相媲美了。
“我能给你发信息吗?”
“能。”
“你要回我。”
“我回。”
“秒回。”
“...我尽量。”
“我做错事你能原谅我吗?”周奕山幽幽开口。
江飒飒楞了一下,心底警惕起来,“什么错事?”
“你先说原谅不原谅。”
“那要看错事的程度,无关紧要的小事是可以的。”
“那要是大事呢?”
“......大事不行。”
周奕山沈默了一下,又问,“怎么判断事情大小?”
江飒飒心底有点紧张,难道周奕山要跟自己摊牌他对夏家做的那些事?
她想了想,说道,“至少不能犯法,游走在灰色边缘也不行。”
周奕山沈默了一下,“知道了。”
假扮18岁公司小妹妹的事应该不算犯法,也谈不上游走灰色边缘。
屋外暴雨依旧,声音穿过玻璃变得模模糊糊,但是空气已经冷了好几度。
江飒飒等了一会儿看周奕山不说话,也不多问,吸了吸鼻子,将在胸前系了个扣的被子攥在手裏,“我们回去睡吧,好冷啊。”
“你为什么忽然这么好说话,”周奕山伸手捏住她的被角,声音幽幽的。
江飒飒一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了打消周奕山对夏星泽的怀疑,竟然不知不觉态度纵容了很多,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呵,我还不知道有人这么喜欢受虐呢,”江飒飒呼出一口气,声音忽然蛮横起来,“喜欢我张牙舞爪不理不睬阴阳怪气对吧,可以啊,就从现在开始吧。我要回去睡觉了,闲杂人不要骚扰,我门口寸土寸金,想呆着收费......”
周奕山忽然踏近了一步,手指捂在江飒飒的唇上,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将人一把抱在怀裏。
“你能不能拿出...哪怕一丁点的真心呢。”
江飒飒心底一颤,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周奕山的手指温暖干燥,压在嘴唇上的指腹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烫的她想颤抖。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隔着昏暗幽蒙的光线,她却清楚的看到男人探下身,扑簌簌的睫毛几乎缠上她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