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周奕山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现在在你们剧组的酒店,我有急事必须见到赵琼心,
”江飒飒简明扼要的说明情况。
江颂文立在一旁,面露担忧,
但仍全程保持安静。
那端只沈默了不到一秒,“可以说一下是什么事吗?”
江飒飒拿起手机走远了一些,
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道,“我今天远远看见她了,我怀疑她精神状态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周奕山楞了一下,但并没多问,
很快说道,
“把电话给前臺。”
江飒飒立马把电话递给前臺工作人员。对方恭敬的接过,
说了两句又还给了江飒飒,“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江飒飒紧张的盯着对方的动作,
电话拨通中,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起来——
没人接。
现在时间是九点多,
按理说就算睡下也不至于昏睡到听不见铃声,
前臺也开始紧张,
“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江飒飒已经等不及了,
从对方手裏拿过房卡第一个往七楼冲,
江颂文紧跟其后。
来到赵琼心的房门前,江飒飒门都没敲直接刷房卡,她直觉很不好。
房门“滴”了一声,但并没有打开。
“裏面反锁了,”工作人员气喘吁吁的说道。
江飒飒用尽全身力气拍门,“咚咚咚—咚咚咚—”
依旧没有动静。
她直接上脚踹了一下。不等工作人员阻止,
江颂文拉住了她,“让我来。”
他手上拿着从楼道裏找来的灭火器,对着房门狠狠砸下去。
巨大的声响重锤一般敲在众人心头,惹得工作人员也吓了一跳,其他房间的住客纷纷打开房门探头往外看。
“怎么回事,大晚上砸什么墻?”
“喝多了发酒疯吗,不知道我们明天还有工作?”
“酒店怎么回事,再吵就报警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赶紧朝众人道歉吗,“对不起——”
“是我让砸的,”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走廊的一头,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周奕山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服套装,皮鞋踩在猩红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看着探头张望的众人,语气不容置喙,“很快就好,你们回去睡觉。”
“啊是周总,那没事了。”
“周总晚安。”
“没什么就好。”
两排住户纵然对声音的来源十分好奇,但顶着周奕山的视线谁也不好再看下去,只好乖乖关上门听动静。
江颂文已经又砸了两下,金属门禁开始晃动。
江飒飒从临近的空房间裏拖出一张红木椅子,搬起来就准备砸。
“我来吧,”周奕山走到她旁边,直接从她手裏扯过椅子,狠狠砸在豁口处。
木门出现了很大的裂缝,一声金属声响,众人绝望的发现门裏竟然还上着门链。
“她...她这是要干什么呀,”酒店的工作人员早已觉察出不对劲,这么大的动静裏面的人都没反应,而且将门锁的这么严实,那不就是......
“老板,钳子。”周奕山的助理跑了过来,手裏拎着一把巨大的老虎钳,“我已经联系了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
周奕山接过钳子,直接将门链绞断,一脚踹开了门。
江飒飒第一个往裏面冲,被他和江颂文几乎同一时间伸手拦住,“你等在外面。”
周奕山向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马紧紧拉住江飒飒的手臂。
周奕山第一个冲进去,打开所有的灯,一脚踹开了浴室门。江颂文跟着冲进了卧室。
江飒飒无法得知裏面的情况,心急如焚,“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江颂文很快也来到了浴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赵琼心仰面躺在灌满水的浴缸裏,嘴唇已经乌青。她的手腕伸在水裏,丝丝缕缕的血丝将满池水染成胭红。
救护车很快来到,江飒飒只来得及看到赵琼心一截水藻般的长发,被周奕山裹着毯子抱了出去,救护车呼啸着将她送到了医院。
“她还有气儿吗?”紧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的江飒飒紧张的问江颂文。
“我不知道,”江颂文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整个人仍沈浸在刚才那一幕中。
他只看到周奕山几乎瞬间反应过来,探手将赵琼心的胳膊从满池血水中捞了出来,抓过一旁的浴巾直接将人抱了出去。
江飒飒不说话了,盯着挡风玻璃上变幻的光影出神,如果她能早一点想起来,如果她早点联系周奕山......
“飒飒,”江颂文两眼盯着前路,一边伸手在江飒飒的胳膊上安抚性的拍了拍,“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尽力了。”
江飒飒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已经亮起了灯,周奕山靠在一边的墻壁上,曲起一条长腿盯着袖子上的水渍出神。
他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雪白的衬衫袖子湿了半截,微微泛出粉色。
“看来还有救,”江颂文出了一口气,“医生正在抢救。”
江飒飒慢慢走到周奕山旁边,掏了掏口袋,从运动衣兜裏拿出一包纸巾,“擦擦吧。”
周奕山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抬眼看了她一眼,接过纸巾,一根根的擦着湿漉漉的手指。
“你怎么知道她不对劲?”周奕山没打算拐弯抹角。
“我...读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江飒飒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缓理性,“今天在酒店扫了她一眼,觉得她的状态不像是一个准备演新戏的演员。”
“什么状态?”
“眼睛没有光芒,”江飒飒像是回忆的样子,思索着,“看起来平和安静,实际根本没有聚焦,对眼前的任何东西已经没有兴趣了。”
“然后你就断定她要自杀,到酒店大吵大闹要见她?”周奕山微微转头看着江飒飒。
“我...也是猜测,”江飒飒自嘲一下,“不是最好,最多被骂一顿,但要是的话......”
周奕山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盯着江飒飒,久久不发一言。
江飒飒心裏有点烦乱,明明是走剧情的简单任务,如今怎么出了这么多突发状况?
“我妹妹也只是好心,”江颂文走到江飒飒旁边,挡住周奕山的视线,“她跟赵琼心之前素不相识。”
很快,王广全和经纪公司的人赶了过来,王广全惊得满脑袋都是汗,没到跟前就开始大喊,“怎么回事啊,琼心好好的怎么会想不开啊,好好的大活人......”
“这就要问你了,”周奕山打断哭丧的王广全,眼神冰冷,“自诩金牌经纪人,连手下艺人的精神情况都毫不知情。”
“周总,我...我真的不清楚啊,琼心平时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隐私......”王广全声音立马低了下去,转头质问旁边的人,“之前我给琼心配的小助理呢,怎么没见影儿?”
“最近都没看见了,不知道是不是琼姐打发走了。”
“还不快去找找。”“是。”
手下匆匆跑到外面,王广全转头带着商量问道,“周总,谁也不知道能出这种事,接下来你的戏......”
电影已经宣布开机,经费开始燃烧,不能因为一个演员耽误了全剧组的工作。
“我们公司还有很多女演员,演技都不差的,要不我再给周总推两个?”王广全挤出一丝笑容。
周奕山沈默着。
手术室的灯跳了绿色。
医生疲惫的推门而出,向外面的人宣布结果,“人救了回来,但很虚弱,失血过多,肌腱需要重新搭建,软组织也要修覆。”
“医生,多久能出院?”王广全问。
“说不准。”
赵琼心被推了出来紧接着送到了重癥监护室,连上仪器时刻检测各项数据。
王广全拿出手机,向周奕山推荐自己公司的女艺人,“有专攻电影的,演技特别好,也有流量高的,到时候上映省下一笔宣传费。”
“再说吧,”周奕山打断他。
“都是钱啊,耽误一天哗哗的钱都打水漂了,”王广全眼睛瞪得老大。
江飒飒站在监护室外面看了一会儿,裏面人带着厚厚的氧气罩,什么都看不清。
“别担心了,”江颂文拍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
“我们走吧。”
江飒飒嘆了一口气,“好。”
两人静静的离开了医院。
严峰是在他们走后赶到医院的,当得知是江飒飒第一时间觉察出赵琼心不对劲的时候,严峰更是被震住了,他的知己果然有神通!
回到家已经夜裏三点,江颂言彻夜打游戏,一听见动静立马跑了出来,“你们终于回来了,出去泡吧也不叫我。”
“回去睡觉,”江颂文严肃看着他,“不许打扰妹妹。”
“可是......”
“回去。”
江颂言只好不情不愿回屋,哼,这两人真过分,明天他一定要向爸妈告状。
江飒飒一整晚都没睡着,临近天亮的时候接到了周奕山的信息。
【周奕山】:你这么能掐会算,怎么没避免自己受伤。
看来是严峰跟他说了些有的没的,江飒飒按灭手机,直接选择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