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山:......
江飒飒努力从尴尬中抽离出来,
认真的吸了吸鼻子,这才闻道一股淡淡的焦香味,眼睛瞬间一亮,
“什么东西?”
周奕山指了指厨房深处的烤箱,示意江飒飒自己去看。
江飒飒裹着被子像颗球一样挪动到烤箱边探头闻了闻,
“好香,是烤鱼!”
“咱们的鱼不是刚好没吃吗,
我闲着睡不着就把它做了,”周奕山抱着手臂,“谁知道刚好碰到你来偷吃。”
“我晚上没吃饭当然饿了,”江飒飒没回头,
直勾勾盯着黑暗裏一点暖黄的烤箱亮光。
肥嫩的烤鱼此时正裹在锡纸裏进行高温spa,
蒸腾出的肉香味正一丝丝的顺着烤箱缝飘进她的鼻孔裏。
“真的好香啊,
”江飒飒忍不住咽咽口水,搬了个板凳索性直接坐在烤箱边,
盯着裏面的小暖灯目不转睛,“你晚上不是吃饭了吗,
怎么还饿?”
“我不饿,
”周奕山走到她身边,
也一齐望着那一点氤氲的小光亮,
“只是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
周奕山沈默了一下,看了裹着被子的江飒飒的一眼,“你裹的这么严实干什么?”
“屋裏好多蚊子。”
“你不是有蚊帐吗,还会被咬?”周奕山有点惊讶。
“但是吵啊,你想想几百只蚊子就徘徊在蚊帐边,盯着裏面新鲜的食物能看不能吃,
可不得着急上火大声嚷嚷吗,我就是被吵醒的。”
周奕山“噗嗤”一笑,“那确实睡不着。”
“你呢,”江飒飒忽然开始怀疑,“你屋子难道没有蚊子?”
“有,”周奕山盯着她看,“还没有蚊帐。”
江飒飒:“?”
周奕山:“节目组只准备了一个蚊帐,你幸运的选对了屋子。”
江飒飒一楞,忽然想起睡前周奕山刚好叫住自己,跟自己换房子说喜欢睡在那边......
“你......”,江飒飒皱起眉头,“不会是知道......”
“我要是知道肯定自带一顶帐篷来了,”周奕山直接打断她的话,“许松给我准备了帐篷,不过我没要还把他训了一顿,哎,自打脸呦。”
江飒飒沈默下来,手指攥着被子一时没说话。
“咱们在这裏,摄影机会拍到吗?”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道。
“厨房的我关了,”周奕山指了指门口上方,笑着看向江飒飒,“还是说你想半夜给全国观众直播放毒?”
“关了正好,”江飒飒长出一口气,“总算有点自由时间了。”
“上节目还是很不适应吗?”周奕山问。
“还好,”江飒飒自嘲一笑,“只是怕观众骂我太厉害。”
“为什么骂你,你这么可爱。”周奕山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江飒飒眼皮一跳,呼吸有一瞬间的杂乱。
正好此时,烤箱“叮”发出一声脆响。
“烤好了,”周奕山站起身找隔热手套,江飒飒趁机出了一口气,快速从凳子上起身。
“你想在哪裏吃?”周奕山端着烤盘询问。
江飒飒迟疑了一下,点点旁边的中岛臺,“就这裏吧,感觉这裏没什么蚊子。”
周奕山点点头,放下盘子慢慢揭开锡纸,喷香的鱼鲜味立马扑面而来,椒香和麻辣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就让人瞬间忘了其他杂事。
江飒飒抽了筷子递给周奕山一双,周奕山没接,“我不饿,你吃吧。”
他打开手机电筒,放在高处的架子上,“给你打个光,小心鱼刺。”
江飒飒不跟他客气,她是真饿了,现在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要先填饱肚子。
烤鱼是椒香味的,放了很多花椒麻椒和红辣椒,裏面洒了豆豉,刷了豆瓣酱,用香葱铺底,从裏到外都冒着红红的香辣味。
江飒飒吃的直冒汗,舌尖红彤彤的,被子早已扔在一旁,这个小脸蛋都蒸腾着热气。
“喝点饮料,”周奕山递上杯子。
江飒飒喝了一口,惊讶道,“牛奶?”
“牛奶可以解辣,”周奕山点点桌面,“这么晚了吃这些对胃很不好。”
“不好你还做?”江飒飒看了他一眼,嘴上没停。
“我在手机上找的食谱都是这个配方,可能不辣的不好吃,所以没什么人做。”周奕山摊摊手,“我怕做的不好你不想吃。”
江飒飒:“......”
她垂下头,将满盘的花椒粒翻到旁边,沈默了很久,声音闷闷的,“你不用这样。”
周奕山顿了一下,慢慢看着她,“不用哪样?”
“我们家的女儿不会继承家业,我爸我哥虽然都对我很好但是......”
“江飒飒,”周奕山直接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失忆了?”
江飒飒抬头看他,表□□言又止。
“这已经是你第二遍跟我说这些了,怎么,你觉得我要图谋你江家的家产?”周奕山简直气笑了,“哗啦”一声拖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到江飒飒眼前。
江飒飒捏着手指,攥紧又放开,略带戒备的看着周奕山。
“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接近你,”周奕山逼近身体,眼睛带着慑人的光芒,“为的就是你背后的江家?”
江飒飒没说话,周奕山的气势太盛,逼得她忍不住想逃,她在脑海裏反覆告诉自己要冷静,越是摊牌的时候越要冷静。
“不是......吗?”
她艰难的挤出几个字,脑子一麻,完了,还是没冷静住。
“哼——”
周奕山冰冷的哼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花岗岩臺面忽然收紧,眼睛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压低身体,凑到江飒飒的脸颊边,声音像午夜缥缈的游魂,“你也太瞧得起你......”
江飒飒的脸色一变,身子忍不住往后倒,她觉得自己好像揭开了潘多拉魔盒,糟了......
脑子裏的反应还没消化完毕,身体先感觉到了腾空感,她退的太狠,好像要从凳子上翻过去了。
“啊——”
一声惊呼还没叫出口,旁边一团漆黑的身影已经抢先扑了过来,修长的手臂搂了个空,周奕山只好将自己抢先垫了出去。
“嘭——”
一声结实的砸地声响在江飒飒耳侧,预感到的疼痛和碰撞并没有来临,江飒飒急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砸到了一个怀抱裏,底下的男人眉头皱的很紧,浓长的睫毛簌簌抖动着,好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周奕山,周奕山,”江飒飒吓到了,拼命呼喊他的名字。
周奕山没动,嘴唇已经开始泛白,两鬓全是汗水,牙关咬得很紧。
“周奕山,周奕山你不要吓我,”江飒飒焦急的去掀他的眼皮,掐他的人中。
“不要乱动,”周奕山忽然抬起一只手臂直接拦腰把江飒飒揽进怀裏,“还很疼,你不要闹我。”
“很疼要去医院啊,你告诉我哪裏疼,”江飒飒挣扎着想起身,又被另一条横过来的手臂箍住了,她的脑袋就贴在周奕山的颈侧,能感觉到男人跳动的颈脉。
“你不乱动我就不疼了,”周奕山微微侧脸,嘴唇贴着江飒飒的面颊,温热的吐气直接拂在江飒飒的耳蜗上,“我现在有点生气,你不要再乱说话惹我了。”
“可是你......”
周奕山直接把江飒飒的脑袋按在自己身上,“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被蚊子咬了大半夜起来给你做好吃的,你一句不感激就算了还那么说我,你有没有良心,还不是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猜测我的动机,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周奕山说话带着咽喉的共振,就贴着江飒飒的侧耳垂,给她带来一阵耳鸣。
“我不是,”江飒飒一张口说话就觉察出不对味了,她就贴着周奕山的脖子,靠近喉结的位置,嘴唇的蠕动摩擦在他的颈项上,像是在反覆亲吻......
她的脸“腾”一下全红了。
周奕山缓了一会儿,察觉到怀裏的人不动弹了,有点疑惑的侧脸,“怎么了,委屈上了?”
江飒飒默默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周奕山担心江飒飒真生气了,连忙松了一点手臂,垂眼仔细看,“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摔着了?”
江飒飒的嘴终于被解救出来,心跳仍然平覆不住,垂着眼睛盯住他凸出的喉结,“你是不是疼傻了,准备在地上躺多久?”
“如果可以,我想躺到——”
周奕山看江飒飒不生气就放心了,收紧手臂重新将她揽在怀裏,抓紧时间能享受一刻是一刻,“天荒地老。”
“怎么没给你嘴摔掉,”江飒飒的心忽然沈静下来,“那样我就不用听胡说八道了。”
她的那些怪异的直觉,没来由的猜测已经被侧面证实了,虽然没有揭破那层窗户纸,但他们彼此都确定对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脑子还很乱,需要一段时间理清自己的想法,找寻问题的答案。
所以就停留在这个阶段就好。
周奕山哼笑出声,胸腔的共振贴着江飒飒的脸颊,惹得她不得不勉强抬高一点脑袋。
很快,屋内重新平静下来,能听到后山传林而过的风声,草丛裏小虫子们欢乐的歌唱。
“抱够了吧,”江飒飒淡淡的开口,“挟恩占够便宜了就起吧。”
周奕山:“......”
身上的手臂瞬间一松,江飒飒立刻从他怀裏爬起来,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睡裙。
周奕山就那么仰躺着看她,黑暗裏眼睛熠熠发亮。
江飒飒沈默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