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也不再说话,扭头望向腻着臟灰的小窗户。
窗后一小块灰色的天,臟兮兮的。雨是停了的,或许别的地方已经放晴,只是这小窗外的天却还是阴的。布鲁斯忽然低低的笑起来,在肖恩惊诧的眼神裏推门走了。
在这世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房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偏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泥沼,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救赎。
或许他对赤鹫的憎恶,不仅仅因为维妮卡,也因为嫉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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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鹫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北百川站在夕阳裏,正对着镜子打领带。
笔挺的藏蓝色英式西服,把年轻人勾勒得棱角分明。宽肩収腰,扇面似的在光柱裏铺展开来。特意用发胶抓了头发,帅得精精神神。
赤鹫静静地看着,心裏的那点幸福像是被夕阳晒发酵了,发酸。他被人骂过无数次不知廉耻,从未放在心上过。而如今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个词,倒叫他忽如万箭攒心。
“百川。”赤鹫拄着手肘支起半个身子,“去哪裏?”
北百川见他醒了,连忙坐到床边,在他耳边道:“去见杜克安。”
赤鹫望了一眼床边的小表,下午六点半。
“去他家裏见?”
“嗯。”
“什么时候买的衣服?”
“布鲁斯寄来的。登门拜访,总不能太寒酸。”
赤鹫伸手去帮北百川打领带,“他倒是有品味。”
北百川高兴地憨笑:“那我不脱了。”
赤鹫打好领带,拍了拍北百川的胸膛:“也好,多给鹫哥看几眼。”
这话一出,北百川反应了一会儿。笑容慢慢不见,又悄悄伸手往床垫下探。
赤鹫从枕头下拿出个黑色的文件夹,被缠了好几层透明胶。那是他的病历,上面清清楚楚地给他判了死刑。他的心因北百川活了起来,他的身却已经没多少好活。
可他就是要赖着,霸着,让他放手,休想。
北百川看到那个文件夹,顿时白了脸,红了眼。
赤鹫见他又要哭,连忙伸手刮他的鼻梁骨,逗小孩儿似的笑:“藏得起病历,藏不起病。多大了,还做这掩耳盗铃的事?但你可别以为我会说什么不耽误你的好听话。我铁定要耽误你,婚也要结···”
还不待他说完,北百川又冲上来吻他。哆哆嗦嗦捧着他的脸,满面都是湿热的鼻息。
赤鹫顺从地闭上眼睛回应。
看不见,听不清,只觉口中湿热,脸颊也湿热。却不明白这份湿热,究竟是来于北百川,还是来于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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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