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当你是孩子,没太註意。明天我再另开一间房。”
北百川说不用,可这声不用,又哑又粘。
气氛更加尴尬,两人都不再说话。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赤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枪,轻手轻脚推开了门。
门外是个穿着连帽衫的陌生青年,从裤兜裏掏出了警察证。“我叫巴巴裏,今年刚入署。”
赤鹫收起枪侧过身,“进来吧。”
刚关上门,巴巴裏就对赤鹫跪了下来,结结实实来了个响头。
这个响头实在太突然,把赤鹫烟都给吓掉了。
巴巴裏双手合十,高声道,“长官,求您救救这裏的百姓吧!”
赤鹫心疼地扁嘴。这可是进口好烟。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赤鹫的口气颇为不悦,“我不是神佛,不受香火。祈福的话你去青梅山,那裏灵。”
巴巴裏瞪大眼睛,支吾了半天,楞没憋出来下句词儿。
“不算命就没话了?说点有用的。凯瑟琳的遗体在哪裏?”
“啊,凯瑟琳的遗体,今天已经运往了殡仪馆。”
“哪家殡仪馆?”
赤鹫拄着床边,肩头微耸,露出琵琶骨上两点血痣。
北百川站起身,挡住巴巴裏的视线,咋舌道,“看什么看。答话!”
巴巴裏墨迹了会儿,“···好像叫···城南万国。”
赤鹫又问,“凯瑟琳的案子是谁在管理?”
巴巴裏这回答得利索,
“副署长。”
赤鹫走到巴巴裏面前,半蹲下身,枪口抵上他脑门,“你不会是来骗我们的吧?”
北百川站在赤鹫的身后,盯着巴巴裏。
巴巴裏缩缩脖子,从怀裏掏出个发黄的透明文件夹。周围用胶带封住,裏面夹着块被剪下来的报纸。
“五年前,orina集团在城西湖边开发房地产项目,与当地住民发生激烈冲突。冲突中有个名叫巴巴沙的男人,被保安用乱刀捅死。”
赤鹫接过文件夹,扫了眼报纸上的速报。占篇很小,受害者姓名也只是一带而过。
“这个巴巴沙,是我,是我父亲。”
赤鹫从挂在墻上的外衣口袋裏掏出名片盒,抽出一张递给巴巴裏,“关于五年前的那场案子,把你知道的整理成文,发我邮箱。你可以走了,回程註意安全。”
而后转过头对北百川道,“百川,我现在去殡仪馆。你去署裏翻翻胖子,嗯,副署长的抽屉,看看能不能找到弹头。”
巴巴裏揣好名片站起身,“我和这位长官一起去。我熟悉署裏。”
北百川跟着巴巴裏往外走,半路突然被赤鹫拽住了胳膊。赤鹫将手枪塞到北百川手裏,低声耳语,“提防他。”
—
乌云遮天蔽日,星月不漏半点。略显老旧的警署楼寂静地嵌在夜幕裏。门口亮盏昏灯,像块粘灰的枫糖,惹些飞虫绕着撞。
两人藏在大门后的阴影裏,巴巴裏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户:“副署长的办公室就在那裏。”
北百川不愿巴巴裏跟来,打发他道,“我绕去后面,你在这裏放哨。”
不待巴巴裏回答,北百川蹭着阴影飞速绕到了楼后。
胖子的办公室在三楼,楼梯间应该会有监控。直接从三楼进去会比较保险。
北百川踩着防盗网跳上了二楼窗臺。抓住身旁的排水管,蹬着墻爬上三楼。蹲在窗臺掏出小手电,透过玻璃打量了下锁头,是常见的月牙锁。
窗户老旧,闭合也不好。北百川从纱窗上抽出两根细钢丝套成圈,将窗框掰开个小缝。伸进钢丝套,套住了锁头手把,轻轻往下扯。
北百川成功潜入了警署。轻手轻脚走到胖子的房门前,缓缓压下手柄。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映在靠窗的办公桌上,森白一片。北百川走到办公桌旁,拉开了警察习惯存放证据的抽屉。刚拉开,北百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没上锁!!为什么没上锁?!
森白的月光中一个阴影笼罩下来。
砰!!
突如其来的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