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鹫这时还不知道,北百川的「一辈子」,不是他赤鹫的一辈子,而是北百川自己的一辈子。
爱情从不以死亡为终点,忘却才是终点。
如果人真要是在心裏爱着什么,他就是死了几十年,你仍然觉得他就在身边。
风也是他,雨也是他,空虚是他,岁月是他。
——
三日后。
天气晴好,游艇一早就来接了。
两人拎着行李上了艇,在甲板上同维妮卡和肖恩告别。
赤鹫一手插兜,一手对着维妮卡挥舞。嘴上笑着,眼睛却凉。
北百川和赤鹫亲密久了,看得懂他这些微小的表情。圈住他佯装亲热,咬着他耳廓轻声问:“哪裏不对劲?”
赤鹫借着他怀抱的遮挡,从口袋裏摸索出手机。夹在两人身体中央,给维妮卡发送了条信息。
“我们被监视了。”
赤鹫刚踏上游艇,註意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侍应换人了。
布鲁斯接他们那趟,说话并没有背着游艇上的侍应。说明那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亲信。而对于布鲁斯这种多疑谨慎的人来说,亲信这种东西,最多一个。
第二件事情,船尾的猫头旗没了。这艘游艇,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布鲁斯的游艇,只是同型号的替代品。
游艇顶楼的驾驶舱裏星星点点的反光。有人在监视他们。不会是警察。不会是绝噬局。会这么做的,只能是教会。
他们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少?布鲁斯还安全吗?
为什么不动手?难不成是妄想放长线钓大鱼?
两人一边亲热一边咬耳朵。
“鹫哥打算怎么做?”
“将计就计。分头行动,去弗洛裏。”
没有擂鼓,没有号角。他们与教会的较量,已然悄悄地开始了。
这一晚,两人都没去楼下大厅吃饭。侍应来叫人,只听得门板后放肆的旖旎动静。
太阳还没落就这么放荡,让人不齿。
侍应心裏鄙夷,又没敢放松警惕,在门外听着。裏面越来越激烈,到最后变成了哀嚎和求饶,伴随着着砰砰的击打声。而后突然一声惨叫,彻底没了动静。
第二日船靠了岸。北百川一个人从房间裏出来,对门口的侍应冷声道:“送他回去。”
侍应生向门内一看,白色的床单上大片的红,泼泼洒洒得触目惊心。被子裏伸出一双惨白的脚。
北百川哐得合上门,怒道:“看什么看!”
“···抱歉,先生。”
北百川眼神阴冷地瞥了他一眼,抄起背包下了船。包太大,衣服也鼓鼓囊囊,看着不像去寻找基地,倒像是背井离乡。
他走进港口后的小路,没几步就感受到了视线。装作不知,不紧不慢地穿过小路,晃荡上了主街。进了家商场,像是找洗手间。
跟踪的脚步在洗手间外停住了。
北百川拉开最裏面的隔间门,抽水马桶盖上蹲着个湿淋淋的人。
春天的海水还是冰的,赤鹫身上冒着寒气,冻得牙齿直磕。
北百川嘭地带上门,从怀裏掏出浴巾裹住,心疼地拥在怀裏擦。
赤鹫昨晚告诉他这个计划的时候,本是让他直接去弗洛裏。可北百川说死也要给他送干衣服,两人扭来拧去,赤鹫只得妥协到这个地步。
北百川这趟厕所上得久。不仅给擦身子,换衣服,甚至还掏出个保温瓶。
赤鹫有时候很纳闷,这亚裔狼崽子不管在哪裏都能掏出来保温瓶。喝热的这事儿怕不是刻到基因裏。
赤鹫摁下马桶冲水,在水声的掩盖下搓着他脑袋告别:“去吧,多加小心。”
北百川依依不舍地看他,又凑过来亲他的额角,“鹫哥也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