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消消哄她:“不会,我想看。”
这时,两人走到食堂,许筎笙接着说:“高中那时,我发现,在学校见到你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经常会在食堂或者校道上看到你。”
方消消感嘆:“原来我们有那么多次擦身而过。”
走到食堂裏许筎笙回头说:“我跟你说,我是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的。”
方消消笑了笑:“嗯。”
许筎笙指指那边食堂办公室:“那天,我有个舍友丢了饭卡,她去食堂办公室报失,我本来没陪她去,打算先去打饭的,结果我还没走近队伍,就看到你跟你一个同学也向食堂办公室那个方向走去。我就没去排队打饭而是转身也去了食堂办公室。
我过去跟舍友一起排着队,却看到你们排队在我们前两个的位置。你也在报失饭卡,拿了表格后过去旁边填写信息,腾了位置给我们,我舍友也在填信息。我站在她隔壁,看到你把表格递给工作人员,我刚好看到你表格上的班别和姓名。工作人员问了一句确定名字,你说是。我当时就觉得方消消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不过我没想起来,后来再听到你的作品获奖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你就是方消消。”
方消消奇怪:“高中的时候我不时有一些作品获奖被表扬,你就没听说过我吗?”
许筎笙不以为然:“我是理科生,对你们那些比赛也不关心。方消消那个名字我有时也听女同学说过,不过,我没对上人。那天知道你名字后,才发现,原来你画画那么厉害的。”
方消消点点头:“高三时18岁,总被老师报名去参加一些比赛,算是小有名气。”
许筎笙又想起了一些:“说起来还有一个,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读哪个班的,却认得你们班的班服。那时见到你们班服上那个a,我就一直以为你是读a班的,也是个理科生。直到报失饭卡那次知道了你的班别后,有一次我在食堂排队打饭,前面排了一个你们班的人,我看着他衣服上那个a,原来是special
a的意思,我才知道一直是自己误会了。”
方消消好笑:“那时我们班美术委员特别迷动漫。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估计当年设计这件班服的那个人被你在心裏骂了很多遍吧。”
说着,两人走到了教学楼楼下,许筎笙感嘆说:“所以,那之前我上体育课时,经常会坐在球场边,望着a班的那个教室,在想,师兄就是在这个教室吧,他现在在上什么课?结果,原来自己一开始就望错了教室。”
方消消指指四楼最后一间教室:“我那时是在这间教室裏。”
许筎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傻?”
方消消揉揉她头发:“嗯,是挺傻的。”
许筎笙没介意:“我也知道,可我还是想这样傻一回。现在你知道了,至少,这样会觉得那时的傻,有价值。”
方消消拉过她的手:“谢谢你,让我知道那些。”
许筎笙继续回忆着说:“你们回来拿录取成绩那天,我们班在上体育课,我刚好在你们教学楼下见到你。明明是上课时间,但还看到有几个女生过去找你。我在想,可能是我见你的最后一次了,能在这最后一天看到你,我满足了。你走后,我见到柏尔师姐,跟她聊了一会,她说,想到外面读书,到外面看看。
我就想,你会走多远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校园裏找到你的身影,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反应。没有了你的校园,走在路上我连目光都懒得聚焦,有时经过那些地方会想,我在这裏见过你在干什么。我想知道你考到哪裏去了,可是也没有打听到。有次假期我搭公交回s市,刚好遇到柏尔师姐,我问她现在在哪裏读书,又问了其他几个师姐,假装不经意地问她认不认识你。她说认识,但不知道你考去哪裏了。她说我认识你们届挺多人的,其实,我最想认识的,只有你而已。我也是那次拿到柏尔师姐的q号的。”
方消消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好久了,你说对我说了唯一一个谎,这个谎是什么?”
许筎笙笑了笑:“我不见了柏尔师姐的q号,就这句。她的q号我没有不见了,我还怕你会向柏尔师姐问起,我也对她说了一个小小的谎,去问了一下她,说帮别人问问她们学校怎样。”
方消消点点头:“其实我跟柏尔不熟,小学毕业后基本上没有联系过。”
许筎笙那时不过是自己心虚而已:“结果第二天回到学校就看到那个录取公告,看到你去了莘学。你去了莘学,我的成绩到不了莘学,我也没想过去莘学。我就在想,就这样吧,放下你吧。可是那天晚上,我梦到我和你在很开心地聊天。再后来,我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成绩,又对自己说,我就努力试试考莘学吧,如果我能去莘学,我就要让你认识我。
高考前几天,我们宿舍有女生生日,后来大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她们问我的问题是,有没有喜欢的人,是谁。我当时回答,你们不认识。她们追问,我说,是一个师兄,也是s市的,他们问名字时,我就不肯说了。这是我埋在心裏最深的秘密,我不愿和任何人分享。她们说,很想知道我喜欢上的人是怎样的,应该也是风度翩翩的吧。她们问,我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个女生说,有时看着看着就喜欢上了。原来,喜欢你,那时我就已经承认过了,但那就是喜欢吗?我不懂,也不敢,说喜欢。”
方消消抱了抱她:“好了,我们去下一个目的地,莘学。”
然后两个人就去了莘学,许筎笙走在莘学的校道上:“来了莘学后,我又在想,这么大的校园,能碰见你的概率有多大呢?结果我却发现我在停车场的位置就在你的后面。在学校裏,我总能在不经意的一眼后认出你,有时在教学楼下见到你,有时在路上,有时在停车场,可是你从来都没註意到我。”
方消消调笑她:“所以只能是你主动喽。”
许筎笙笑了笑:“一方面是我对自己的承诺,另一方面是你已经是毕业班了,我再不说,就真的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你了。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仰望了你那么久,你连有我这样一个人都不知道。所以我才想了这样一个办法来。我当时只是想让你认识我,拿到你的联系方式,会奢望刚好你也会喜欢我。我已经主动过一次了,但是你没有回应,我就不敢打扰你了。”
方消消语气中带着无奈:“傻师妹,来认识我的女生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她们其中一个呢?”
许筎笙小声地嘀咕:“那还是你不喜欢我啊,不然我怎么会跟她们是一样的。”
方消消苦笑:“那是你的借口太冠冕堂皇,后来见过几次,你也没有表现出对我有意思,所以我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不过如果当时一开始我就看出你这样故意的话,大概也会像对其他女生一样无感。”
许筎笙点头:“那之后我就意识到我好像选择了一个最没发展可能的见面方式,如果你没有喜欢上我,那也註定了我以后不能向你表白,因为那样你肯定会想到我们的初见是我有预谋的。我有时真的庆幸自己的那点小聪明,却不喜欢自己那些小心思。”
方消消敲敲她脑袋:“原来你想过那么多。”
许筎笙扁着嘴:“我每次发朋友圈都想着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真想知道我能说一句怎样的话可以打动你。而你简单的一条更新都能轻易地影响我的心情。有时你出现在我梦裏,我真希望是因为你想我了。我一直相信缘份,但缘是天意,份是人为,我们大概是有缘无份吧。我也有我的高傲,我已经人为地去认识你了,我再也不敢逆天而行。”
方消消突然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现在我们是有缘有份了。这么说来,真要感谢你妈和我妈,让我们有缘有份。”
许筎笙很快就推开了方消消,继续说:“你毕业后我比以前更加努力了,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在遥不可及的地方,我不想让你失望,我还是想追逐你的脚步,走你走过的路。忙着真好,能想起你的次数也少了。可是忙完之后又觉得特别想你。那时看电视剧,记得酒剑仙说过一段,人一出生就只是一半,有的时候整个人好像是空空的。直到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人,突然间,你就会,就会觉得充实了,好像跟一个,失散多年的人久别重逢一样。跟她在一起,很开心,绝对的快乐,悲哀,撕心裂肺的悲哀。这就是完全。她是你的另一半,是你的真命天子。有了她,那么你这个人才算是完整的。”
方消消笑着点点头:“我想,我现在可以体会到了。”
许筎笙环顾了一遍四周:“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留在这空荡荡的校园裏,我明知道这裏已经没有你的身影了,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去走那些你走过的地方。”
方消消与许筎笙十指相扣:“不会了,我以后都会陪着你,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了。”
这时,两人走到学校的许愿树下,许筎笙看着许愿树说起:“百年校庆那天,我过来许愿树这边,看到有好多回来的校友,听说有不少是当年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校园的,如今带着他们的孩子三个人一起回来庆祝校庆。当时就觉得这样多美好。”
方消消同望着许愿树:“是啊,从校服到礼服,确实是一件美好的事。筎笙,虽然我们没有在校园裏牵着手出去,但是今天我们也带着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许筎笙突然有点想流泪:“我想到了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方消消却问:“我记得你写过一句,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是写给我们的吗?”
许筎笙点头:“嗯,后来删掉了。笙箫没有默,因为知道了你是喜欢我的。”
方消消抬起许筎笙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筎笙,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确实,不是每一场暗恋都能开花结果。有多少人可以坚持七年十年还能留在原地等待不放弃,又有多少人可以经历现实之后还能保留当初的一颗真心。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等待,谢谢你那时没有说。那时的我们都太单纯年轻,有太多的不懂事,现在却刚好,大家都更加成熟,更有能力了,我相信对的时间对的人,所以现在的我们刚刚好。”
许筎笙笑了:“可以等到你真好。”
方消消继续说:“筎笙,你一直说,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平等,所以今天我和你一起走一遍我们曾经读过的学校,你告诉我你过去十年对我的感情。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许筎笙点点头:“好。”
方消消这时拿出了戒指,单膝跪地:“筎笙,能在许愿树和我们宝宝的见证下,答应我的求婚吗?以后,我便是你一个人的师兄。还有,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到了,男女都好,就叫方栩,栩栩如生的栩。”
许筎笙哭了又笑了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