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我为什么要一直活着?
我做了这样的梦,在难得的夜晚的沈眠裏,我梦到一个男孩坐在我的对面,他十三四岁的年纪,他註视着我。
我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我无法出声,也无法动弹,我只能这样看着他。
他对我笑了。
梦如同直接刺激对大脑进行刺激的内网一样,在奴隶般循环往覆的生活中,对只有金属身躯的我们来说是难能可贵的体验。
等我再见到那个男孩儿,我试着与他说话。
仍是无法出声,但他的模样更为清晰了,比起上次,他似乎长大了一些。
后来,连梦也开始变得平平无奇,归结于无处可用的想象力的萎缩。大脑裏不再使用的部分都会开始萎缩。
我不会活到三百六十岁,也不会活到二百八十岁,等我脑中属于人的部分全部枯竭,我也会像我同屋的女孩一样,z8090,掰下自己的头颅,亲手捣烂自己的脑。
三级士兵可以接一些较为覆杂的任务,相应的回报也会更高。
在三级内网裏,也有不少沈浸于短暂欢愉的士兵,将所有的积分都挥霍在内网,换取一些血腥暴力或是猎奇的体验。
一次我参与了一个三人任务,战友将任务所见拿到内网来卖,那是我们三人对一个无力反抗的老头的单方面残杀。两位战友用钢铁的脚踩踏、碾压,将他老得疏松的骨头一根根踩碎,肉也被碾开,血肉混作一团。
老头大声哀嚎着,又拉又撒,浑浊的眼珠凸出出来,一个战友弯下腰去,钢铁的手指伸入他的眼窝,摘掉他的一颗眼球。
我已见识过太多类似的残暴手段,无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于是将一枚子弹送入到老头的眉心,结束了他漫长的死亡。
这段记忆卖出去不久就传播开来,我的那位战友入账不少积分,立即陷入到内网的醉生梦死之中。
一天,
一个三级内网的交易负责人拿着鸡尾酒找上我,与我攀谈起来。
他说那段记忆非常寻常,却得以传播,是得益于我的仁慈。
在那一念间,赐予他死亡的仁慈,尚能打动三级士兵仍未全然硬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