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醒刚上完课,进宿舍之前就听到裏面有说话声。
费凌在宿舍裏一向很安静,就算打游戏也不开麦。
他以为是柳良辞来在裏面。不奇怪,这个时间点通常是他俩吃完午餐回宿舍,有时候是柳良辞顺路过来这裏,要么就是费凌去柳良辞的宿舍。
但是一打开宿舍门,他见到的却是那个高中生对着费凌宽衣解带的场面……
傅司醒的视线,盯着费凌的手——那只手正放在高中生裸着的胸前。
气氛顿时变了。
费凌的第一反应是——又要打起来了。
在宿舍打架,收拾起来很麻烦……虽然不是他收拾。
他先是扬声对傅司醒解释:“是开玩笑,别乱来。”
傅司醒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费凌的手,这时候才微微动了一下,转而与费凌对视。
他没说话,没有回答费凌的解释,只是这么看着,然后慢慢看向了宿舍裏的另一个人。
这种眼神……
费凌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把男高打死。
原着傅司醒和每个主角攻都打过架,平日裏看着很冷静沈默,一涉及这种场合就变成好斗疯子。
费凌神色不改,收了手对男高说:“别来我这裏了,回学校。”
蒋之野见到有男人进来,在这种诡异躁郁的气氛和眼神下,也没有一点收敛,他扫了眼边上的傅司醒,轻轻啧了声,也挑了下眉说:“好吧。”
又顿了顿,问费凌:“你还生气吗?”
“……”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
“先回去再说。”
费凌已经在赶人了,并没有兴趣听,拉着他往外走。蒋之野见他这样,原本不爽于被别人打扰,现在却忽然着急了。
不行,他得马上和费凌说清楚。
他也没有去考虑其实等下在走廊也可以说,下午晚上明天后天都有机会。
因为对他而言,喜欢就是要当面讲,等一秒都不行。
“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吧?中午吃饭那个是不是?不是的话,我想追你。”蒋之野任费凌拽着往外走,一边看着他一边说,“刚才
就想和你说了……我喜欢你,费凌。”
费凌一抬头,就对上蒋之野认真的眼睛。
不别扭了,也不是那种羞赧的眼神,很干凈的眼睛,神色语气眼神都很认真。
在这种时候……
【不愧是年下小狼狗男高~】
可以说是很仓促的告白,没有玫瑰花也没有礼物,不是在宿舍楼下也不是在餐厅,比起费凌以前被告白的场景,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匆忙,这时候费凌正把蒋之野赶出门外,甚至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傅司醒。
蒋之野抓了下头发,他被费凌那双蓝眼睛这么看着,顿时忐忑又扭捏。
不会被当场拒绝吧……
“今天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蒋之野与他对视,将后背抵着门框,但冰冷的金属也没能让他脸上烧灼的感觉下去。
他懊恼地解释:“我刚才意识到我喜欢你,我是说——不是女孩的你,所以马上过来了,等不了。”
说完,他又停顿了片刻,说:“我现在就走,你别生气了。”
门是开着的,蒋之野说完就往外走了几步,一步三回头,观察着费凌的反应。
费凌没有拒绝,但也没答应。
就和刚才的反应一样。
靛蓝的眼睛与他对视,眉心微微蹙起一道痕迹。
是在考虑吗?或者在斟酌如何拒绝。
蒋之野和他认识很长时间了,知道费凌是有点脾气,但本质又心软,他俩一直很合得来,遇到什么事两人都能说上几句,就算不谈恋爱也能是很好的朋友。
但蒋之野已经不想只和他做朋友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根本掩饰不了。
“我走了。”蒋之野朝他眨了下眼睛,又说,“我等下再和你解释……真走了啊,拜拜凌宝贝。”
说完,生怕被追出来拒绝似的,蒋之野衣服还没穿好就马不停蹄从走廊消失了。
【噢~】
系统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嘆。
‘……’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是正常故事的走向,你会喜欢男高吗?】
费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种事本就没有如果。
系统也不问了,转而勤勤恳恳翻原着。
因为男高的转变,之前抹去的剧情很可能又要回来了……
【你要註意嗷,男高近来可能夜袭宿舍~】
费凌砰地关上了宿舍门。
傅司醒这时候才出声问:“准备和高中生谈恋爱?”
费凌转头看向他,傅司醒倚在墻边,拿了个杯子,一如往常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过于正常,那就是反常了。
“下午有课?”费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以为你今天不在宿舍。”
傅司醒早上发了几次坐标,都在学院教学楼裏。
在从西城回来之后,傅司醒才有了点学生的样子,出现在宿舍的时间比以前少了。
今天出现,却撞到他和蒋之野在宿舍裏。
也是很不巧了。
【你不打算解释掩饰一下?】
系统忧愁了起来。
‘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说是在在帮男高准备学校舞臺剧对臺词?傅司醒怎么可能相信。
【唔,话说回来,你和傅司醒颠鸾倒凤的剧情,是已经消失了吗?】系统提醒,【你被撞见和小狼狗约会被告白,得小心傅司醒黑化……】
但是系统也不确定剧情走向。
自从费凌和傅司醒说了那番话之后,傅司醒就明显收敛了一些。
系统也好奇这样是否能起作用。
明知道疯子永远是疯子,但费凌就是要他们学会收敛病态,在他面前做正常人。
否则他们就得出局。
无论是傅司醒还是其他主角攻,都一样。
无论如何这是危险的做法,毕竟偏执的人再怎么假装也不可能变成正常人。
“回来看你是不是在午睡。”
傅司醒说。
费凌将外套脱下来,换了鞋,说:“是准备睡了。”
如果不是因为男高出场,按照他的作息现在已经在午睡了。
“这两天有空吗。”
傅司醒问。
“怎么了?”
“约你吃饭,前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这种话,傅司醒像是想和他缓和关系。
费凌想了下:“明天或者后天?我到时候和你说吧。”
“好。”
傅司醒颔首,又坐在了电脑前。
……像是很正常,完全没有因为男高那件事而发疯或者阴沈。
费凌看着他的背影,把刚才倒的水慢慢喝完了。
傅司醒已经戴上头戴耳机,不知道在电脑上看什么。
费凌将杯子放回去,戴上眼罩躺下午睡。
下午,他准备和乘淮见面。
费凌知道他是明星,见面也尽量选在偏僻的地方,这次乘淮说去他家,他想了下也答应了,大概是那裏不容易被拍到。
中午睡得浅,他一听见隔壁或者走廊的吵嚷就很容易就醒,不过这次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这时候他发觉傅司醒也在宿舍裏,见他睡醒了,摘了耳机,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傅司醒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是亮着的。费凌原本也没註意,傅司醒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屏幕上的男生的睡颜很眼熟。
……好像是他自己。
“给我。”
费凌朝他伸手。
傅司醒没什么反应,一点惊慌或者心虚的态度也没有,直接将手机递给他。
傅司醒甚至走近了些,低头瞥着费凌。
……没怎么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白凈的脸上有道红印。
语气不好,眉头也皱着,这是要发脾气了。
傅司醒的手机已经自动锁屏了,费凌知道他的密码,试了下直接打开了——还是之前的生日数字。
锁屏之前,费凌看到的是相册照片。
第一张——放大的、长发少年的睡颜,虽然被子掩着小半张脸,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自己。
往下滑,能见到更多类似的照片,日期都是以前的。
他在宿舍睡着之后,傅司醒悄无声息地拍了下来。
之前他检查傅司醒手机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些照片。
傅司醒适时地解惑:“之前存在电脑裏了,后来又导到手机裏存着。”
费凌又往下看,翻到一张与众不同的。
他侧对着镜头,大概是夏天的时候,上身不着寸缕,底下是白色的宽松短裤,似乎是刚睡醒,半梦半醒地不知道在床上找什么东西,可能是耳机。
仿佛是室内写真,光线朦胧,少年雪白的身体,柔软床铺,没有正脸。
……刚刚才觉得傅司醒变得正常了,看来是说早了。
费凌不理解:“你拍这些做什么。”
“看。”
“看我?”
“嗯。”
“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费凌反问他。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和主角攻们在同一本书裏。
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逻辑。
“我们在同一个宿舍,学校,城市。想见面很容易,根本不需要。”费凌瞥了眼屏幕上的自己的照片,将手机扔到傅司醒身上。
他不以为然:“照片没有任何作用,我不在照片裏。”
傅司醒低头看着他。
费凌谈论这些时并不是在搪塞。
他的逻辑也很奇妙。
他永远不在这些照片裏,也不属于任何人。
傅司醒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解释:“因为我想时时刻刻看到你。”
“你只能做梦,或者产生幻觉。”
“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不可以。”
费凌撩起眼皮,朝傅司醒打量了几秒。
傅司醒任他看了许久,没说话,只蹲了身,仔细地给费凌套上室内的地板袜。
他们这栋宿舍朝南,很冷。
少年苍白的脚踝被他握在手裏,轻轻揉了几下。
毛绒绒的棕色地板袜,衬得他的皮肤更像柔雪似的白凈。
费凌没有说话,半晌,像上次那样,他无声地踩在傅司醒的肩上,仿佛是将对方当成了一把人形的凳子,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椅子只是单纯被坐被踩的,但傅司醒还得回答他的问题。
“你拍了别的照片吧,洗澡的,换衣服的。”
费凌提了第一个问题。
此时,沿着肩膀往下,傅司
醒的胸口和小腹被不轻不重地碾着。
……另类折磨。
“没有。”
傅司醒深深吸了口气。
“是吗。”
“嗯。”
“为什么没有拍?”
“……不敢,怕你生气。”
“是不是把这些照片都发到网上共享了。”
“不可能,我不会让别的人看你。”
傅司醒说。
笃定的语气。
【这是真话嗷,无论是哪一个主角攻,都是独占欲爆棚的怪物,恨不能把其他男人的眼睛挖了~小傅只会暗搓搓自己看照片~】
‘……这些人在原着后期是怎么接受共/妻的?很怪。’
【这是只有宿主知道的谜底了,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费凌低下头,瞥着傅司醒,问:“你只是看我的照片吗?”
“……”
“用我的照片做了什么?”
“想你。”
“做过很糟糕的事?”
“……嗯。”
费凌听到这个回答,旋即低头睨着他,发冷的目光从他睫毛下的冰蓝眼瞳溢出来,毫无掩饰。
“臟死了……”他轻慢地觑着傅司醒,皱了眉说,“你这个臟东西。”
他挪了挪双腿,往上,脚背抵着傅司醒的喉结。
费凌盯着傅司醒忍受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他挪开双腿,去拿自己的衣服。
傅司醒也起了身,视线仍落在他的腿上。
费凌已经在换衣服了。
双手掀起白色睡衣的下摆,往上脱。
仿佛是剥开了一颗荔枝,果肉白嫩,咬下去就流出汁水。
他弯下腰,将裤子也脱了。
见傅司醒低头看着地板,费凌将自己手上的睡衣扔到他身上,皱眉说:“没事干就去洗衣服。笨死了。”
沁着柔香的睡衣布料蒙在身上,傅司醒下意识地拿起到身前,盯着那团柔软的布。
要不是费凌还在这裏,他已经低头去闻剩余的香气了。
雪白的后背、裹着布料的臀,往下是一双裸白的腿。
很快
就被布料掩住了。
费凌穿好衣服,换上了羽绒服,将大毛领的兜帽一戴,宛如一只厚皮毛的棕猫。
“我送你出门。等下要下雨,你打不到车的。”
傅司醒叫住他。
费凌打开了手机,天气预报写着半小时后雨夹雪。
傅司醒已经拿了车钥匙,走到门边了,说:“走吧。”
费凌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费凌跟着他下了楼,上车,报了之前别墅的地址,他回去拿了画具,然后才打算去乘淮那裏。
乘淮给他打了电话:“你在学校么?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车上,直接去你那儿。”费凌对他说,“二十分钟到,你等我。”
“打车?不方便吧。”
“朋友开车送我。”
“噢,你可以让他也进来。”
乘淮这么说了一声。
傅司醒上去当助理吗,没必要。
方向盘打转,傅司醒忽然问:“又是乘淮?”
“嗯。”
“今晚回宿舍,还是回家?”
“不确定。”
费凌双手迭在脑后,也想着今晚画到多晚。
还是得问问乘淮。
乘淮的住所颇远。费凌不熟悉这一片路,下了车,乘淮的助理在另一处,走了一会儿才到。傅司醒陪他一起进的房子,拎着画具和架子。
费凌两手空空,在一旁看着他搬东西,问:“当我的工人,心裏是不是很不满。”
傅司醒看他一眼,说:“是。”
“忍着吧。”
“嗯。”
“我之前觉得你很像宿舍修水管的,什么都能做一点。”
“……”
助理在一边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莫名觉出一些别的味道。
真的不是男朋友吗?
以至于乘淮出现的时候,助理看着这三个人欲言又止。
乘淮对来搬东西的傅司醒没有任何兴趣,连一个眼波也没瞥,一进门就全神贯註盯着费凌。
穿羽绒服、毛茸茸的费凌,坐在一边看着那个朋友搬东西,时不时指挥一句。
乘淮也坐到他旁边
,拿着打火机啪嗒打开又合上。
他问:“你哪天就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