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编出来一些完美答案,但没意义。
以费凌的性格,他不想听这些。
“恋爱和你不是别人说的那么容易,两个人相处得有一段时间磨合。”傅司醒回答。
“这是你和我做室友之后得出的结论?”
费凌脸上戴着墨镜,傅司醒看不见他的表情。
在想什么,怎么考虑,傅司醒不知道。
恋爱或者拒绝,喜欢或者不喜欢,只在费凌的一念之间。
“嗯。”
费凌又问:“如果磨合不来,你受不了我,就会分手?”
傅司醒想着费凌有什么让自己无法忍受的。
“没什么受不了的。”他对费凌说。
“你怎么知道没有。”
“嗯。”
“不准嗯。”
“……”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傅司醒看不出来费凌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现在不能问。
他擦干凈了费凌的圆墨镜,递给他。
费凌接过,戴上之前把t恤也穿上了。
他从包裏掏出来了相机:“我去拍照。”
照理说费凌自己出去玩,傅司醒不好跟着去,否则有跟踪狂的嫌疑。
但看他拎着包和手机,拿了瓶水,踩着拖鞋四处看路标,傅司醒还是跟着帮他拿东西。海滩往前的街道有些零散的小店,各种五颜六色的泳衣挂在上面如旗帜迎风摇摆。
费凌直奔小店的冰柜而去,他是去买冰淇淋的。
“你现在能吃冰的?”傅司醒问他。
“偶尔吃一个,没事。你要吗?”
傅司醒很快获赠了两颗冰淇淋球,另一只手拿着费凌的背包和另外买的东西。
费凌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把他的双拼味冰淇淋一点点吃完了。
他吃东西很慢。
舌尖蹭着融化的冰淇淋,快化了只能啃一口抿抿。
费凌嫌墨镜碍事看不清草莓球,摘了挂在胸前。
他在栏桿前面吹着风路上人多,常常有朝这边看的。
但傅司醒的存在很容易就打消了搭讪者
的想法,毕竟他看着实在很像是拎包男友,长得也凶。
费凌拿着手机,与魏城聊自己已经放假了。
魏城在另一个城市度假,这时候宿醉刚醒,说:“我头好痛……你什么时候来陪我?早上醒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这是喝了多少?”费凌算了下高铁车程,“你那儿太远了,我找两天去你那裏玩。”
说完他又看看通讯录,找找有哪些不读书的发小现在人在国内的,打算趁着这个假期去他们那裏转转。
费凌变成忙碌蜜蜂,五指翻飞,很快顾不上冰淇淋了。
傅司醒见状,把他手裏化了的冰淇淋拔走了。
费凌指尖上沾着融了的冰淇淋,乳白的颜色,沾在他手上,慢慢流淌下来。
费凌瞥了眼,低头去翻包找纸巾,忽地感觉指尖一热。
……手指被含进了口腔裏,被舔了一下。
“很甜。”
傅司醒宛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低着头,拿了湿纸巾把他的手指擦干凈了。
【他说的甜,是在说冰淇淋呢,还是说你的手?】
手能有什么味道?
‘你很会解读。’
【嗯哼。】
费凌空着的左手,已经被傅司醒若无其事地擦干凈了。
他没发言,傅司醒也不说话,只坐在一旁看着他。
傅司醒眉眼凌厉,眼睛是漆黑的色泽,全然看不出一点波澜。
……分明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
【不知羞耻!打他!】
‘……’
费凌眼角瞥着他。
“起来。”
这是不让坐着了。
傅司醒已经习惯他时不时来这么一下。
“你这样就像家裏养的狗……什么都要舔舔。你是变态吧。”
“嗯。”
傅司醒也不否认。
费凌不理他了,掏出相机,对着对面的海滩咔嚓拍了一张。远处的海浪很高,一阵一阵,有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人拿着冲浪板走过去。
很酷。
费凌立刻想到了蒋之野和乘淮,这两人看起来都是会玩这些的。
一开聊天框,男高的信息十分钟前就发来了。
zoo:[我到了,这裏好热啊,比西城热得多诶!0.0]
zoo:[就像热情的我~]
zoo:[怎么不回我qwq]
费凌回了个省略号。
蒋之野秒回。
zoo:[=皿=你都不叫我来冲浪,还在海边吗?我过去找你玩,一个人好无聊,我都在车裏闷得想砸玻璃了。]
ling:[6。]
zoo:[?敷衍我]
zoo:[._.话说,你发在朋友圈的那张照片很好看诶,我都看呆了……当然比我们凌宝贝本人还是差点~]
zoo:[能不能偷偷发一张没公开过的,给我洗出来珍藏._<~]
ling:[?不给。]
zoo:[可是你当初给我发那么多照片……0.0]
ling:[为了骗你。]
zoo:[._.你好坏啊~]
ling:[你之前说,你冲浪很厉害?]
zoo:[!!当然了,不过不知道d城这个季节的海浪怎么样,之前我都是在n城那儿玩的,那边有很多人专门教这些,你喜欢的话可以去试试,就是对你可能也许大概有点风险?._.~]
ling:[我就看看,不玩]
zoo:[看我吧不要看别的野男人,我现在过去海边?]
ling:[可是我没空招待你,我差不多要走了。]
zoo:[好吧,来迟一步。]
zoo:[你有空可以约约我,我最近都在d城咯~qwq]
费凌和蒋之野聊完,开始拍照了。
傅司醒像他被遗忘的一件旧衣服,在一旁被晾了很久,左手背包右手相机包和购物袋,一路跟着费凌走走停停。
假期,不管哪个地方都人满为患,费凌拍点什么景色,发现照片裏都有路人。
他又原路绕回去,准备去给柳良辞拍点海边写真。
下午,艷阳高照,海边的太阳格外刺眼。
傅司醒冷不丁问他:“你不热?”
“有点,但还
好。”
费凌说着,把身上的t恤脱掉了,蹬掉了拖鞋。
他端着单反去找柳良辞,但茫茫大海,他也看不见柳良辞在哪,很可能已经游到很远的地方了。
傅司醒仍在尾随,保持着一个能踩到他脚后跟的距离,拿着费凌的手机和饮料。
费凌一回头,一顶遮阳草帽忽然被盖在了他头上。
“怕你晒晕了。”傅司醒解释,“刚才买的。”
费凌没说什么,拿了相机对着他咔嚓拍了一张,又踩到一处礁石上远远望上面拍,追着掠过的一只海鸟。
傅司醒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好。
否则他现在应该已经跪在沙子上,被费凌踩着肩膀垫脚了。
“小心。”
傅司醒朝他走近了些。
礁石不高不矮,但费凌站在上面拿着相机,也没怎么註意脚下。
下去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些,潮涌的浪花一阵阵淹过他的脚踝,傅司醒拉着他的手,看着他把脚伸出来往海水裏踩了踩,下来的时候海水淹过大腿了。
费凌这才註意到自己和傅司醒的身高差距,瞥着他的腿说:“你太高了。”
关于身高的话题不好接,可能被打,傅司醒选择沈默。
之前那几个小孩子还在海滩上堆城堡,费凌路过给他们拍了照片,又到毯子上躺下来晒太阳了。
刚刚躺好,眼睛还没闭上,腿上就传来了一阵抚摸的触感。
男人的手轻轻碰着他的小腿和膝盖。
“晒红了。”
傅司醒对他说。
“是有点烫。”
费凌说。
“肩膀也是。”傅司醒很贴心,“是不是没涂防晒。”
……这臺词好像防晒霜广告。
“抹了,游泳的时候冲掉了吧。”
“再晒下去就晒伤了。”
傅司醒比他还关心晒伤问题。
考虑到打算在沙滩晒一天,费凌摸摸索索从包裏掏出来早上的防晒。
傅司醒:“我帮你。”
费凌抛给他,说:“帮我涂一下后背。”
防晒落入到傅司醒手中。
他低下头,挤了些在手裏。
傅司醒的双手沿着后腰往上,慢慢抚着。
动作实在很慢,费凌怀疑他在按摩。
“你不能快点?”
傅司醒心裏又冒出一个词:考察期。
他说:“很快就好了。”
远处的浪花拍着沙子,忽然而来的一个浪花把人推了个踉跄。柳良辞这时候已经从水裏出来了,呼了口气,他第一眼就扫着沙滩上费凌的身影,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去拍照了就是在晒太阳。
首都的天气太冷了,c国首都的气温常年都是南边城市这种温度,也不怎么下雪。
柳良辞没戴眼镜,过了一会儿才循着遮阳伞找到了费凌。
走近了,才发觉傅司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正在帮费凌涂防晒。
柳良辞一直认为这人有其他居心,当初与费凌同宿舍的安排就很奇怪了,两人的院系年届压根八竿子打不着,而帝大的宿舍通常都是按院系学号排的。
离得近了,他瞥见费凌手臂上有几处已经晒红,没说什么,也坐下来,捏着费凌的胳膊也涂上了防晒。
柳良辞边涂边说:“你这样早晚得晒伤。”
被两个男人帮忙涂防晒,多少有点奇怪,费凌这么想了几秒,但也没说出来。
毕竟是在海滩上。
与此同时,蒋之野拿着冲浪板出现在了海滩的另一端。
他感嘆费凌大概已经走了,有些可惜。
浪大风也大,不冷不热,很适合冲浪。
蒋之野想着找个合适的地方,四处张望,忽地眼神一顿。
……好像见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遮阳伞下,一个长发的年轻人。之所以註意到他是因为对方的肤色,白得晃他眼睛,又是黑长直,很容易让蒋之野想起那一位。
对方是背对着他,蒋之野没能看清正脸。
而他身旁,一左一右有两个年轻男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蒋之野乍一看过去,顿时忍不住在心裏扣了个6,心想这两个男的怎么这么……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摸着小男友吗,等等,这岂不是三那啥了?
定睛一看,
原来是在帮忙涂防晒。
靠,那没事了。
蒋之野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抓着冲浪板准备入海了,无意间又瞥到了那边的三个人——这次倒是看到了那人的正面。
……费凌?!
蒋之野又惊又喜,霎时忘了自己是来冲浪的。
等等,那两个男的是谁?
此时边上的两个男人仍围着费凌,帮他涂后背和腿。
蒋之野:……?!
不知道为什么,蒋之野一瞬间想起网上一张动图……一只漂亮猫猫被很多人同时狂rua。
“好了吧。”
费凌感觉自己被防晒腌入味了。
再折腾就不耐烦了。傅司醒收了手,柳良辞也停了,拿了张纸擦擦费凌的手心。
“我们等下早点回去吧。”
费凌把墨镜戴上。
柳良辞看了看时间,说:“我约了家餐厅,有些远,等下我做饭吧。”
傅司醒起身往外走,与他说:“少点吃冰淇淋。”
“知道了。”
费凌应了声。
远处传来几声欢笑尖叫,似乎是有一群人在庆祝生日。
费凌循声看向远处,先是註意到有个白头发的年轻人朝这边走来。
整片海滩,唯一一个白发的,对方也戴着墨镜,费凌一时没认出他就是蒋之野,
等到那人走近了,才见到他手臂上的纹身。
很眼熟的图案。
往上一看……蒋之野?
“我刚才在想,这个人的背影和费凌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蒋之野将墨镜往上一推,露出英气的眉眼,大大咧咧地往他身旁挤,“你在晒太阳?”
傅司醒原本是已经往外走了,见白头发的高中生出现,又掉头回去了。
“今天天气好。”
费凌说。
蒋之野完全不理会旁边还有两个男的,强行找了个空位坐到费凌身旁,又凑近了些:“我来找你玩了,一起晒晒。你防晒涂好了?”
说着,瞟着费凌的上半身。
蒋之野又说:“说起来,我还没涂防晒……要不,你帮我涂?”
费凌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都和防晒杠上了?
他没回答,男高中生就又往他身上凑,狗觅食似的在他脖间轻轻嗅了几下,垂下来的白发几乎蹭过他的面颊。
“你现在闻起来像个橘子,甜甜的。”蒋之野如此评价,“掉在路边就被吃了。”
“你才被吃。”
费凌抵着他的肩膀将男高推远了些。
他这么一推,自己的手臂就往后碰到了什么,热热的,回眸一看,是碰到了傅司醒的胸肌。
“没事。”
傅司醒垂下眼帘说道。
柳良辞这时冷不丁出声说:“坐过来一点?”
费凌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被三个人包围了。
三个男人,位置都离他很近,把他围在裏面,也都低头瞟着他,都不吭声。
……?
“有事?”
他问傅司醒。
“没有。”傅司醒刚站定,瞥了这边一眼,“下次见。”
费凌又看向男高:“你是去冲浪吗?”
“是啊,这裏的浪还可以,”蒋之野捋了一下刘海,提到冲浪他就兴奋了,“我热个身就下去了,你在这裏应该看得到。你什么时候走啊?”
“下午。”
“嗯……你不过来和我一起冲浪?”
“下次吧。”
“好吧。”
蒋之野见他朋友在旁边,心中不爽,但怕费凌生气,也不好拉着他到那边去。
他暗示地比划了一下,这才拖着冲浪板,朝费凌摆摆手朝海边走。
费凌没看懂他在挤眉弄眼什么,送着他走了。
柳良辞这时候才戴上了眼镜,在一旁拆了瓶矿泉水。
他在海裏游了很久,大概也累了。
费凌托着腮,看他仰头喝了半瓶。
“怎么了。”
柳良辞问他。
“没,”他说,“晚上是睡觉还是出去玩?”
“都行。”
“出去逛逛吧。”
费凌对南边附近都有兴趣。
“不睡觉了?”
“也可能等下回去就睡着了。”
费凌有点困。
“要不现在回去睡?”柳良辞坐到他后边,顺了顺他被风吹乱的长发。
“再晒一下太阳。”
费凌喜欢海滩。
远处随便一瞥,他见到蒋之野在很远的地方,银白头发很显眼。
冲浪看着就很有意思。
他把刚才的单反拿出来,对着那边的男高拍了几张照片。
柳良辞看他拍着别人的照片,玩笑说:“不拍我的照片吗?”
!
费凌才想起来,他刚才是想回来给柳良辞拍写真的。
他这才换了个坐姿,正襟危坐地端着相机,挪着找角度。
柳良辞朝他伸手,说:“我来吧。”
说着拿走了费凌的相机。
咔嚓。
“墨镜摘了吧。”
“为什么?”
这么问着,费凌把墨镜摘掉了。
柳良辞对成为费凌沙滩写真摄影师更感兴趣:“我自己的照片,看了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