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事没人会告诉费凌,大家只是在哀嚎痛苦难以置信、强烈谴责白发男高,以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费凌。
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怀疑身旁这个叫蒋之野的白发同桌是个斜视,眼珠子总是转到他这边,但一对视就莫名转开,很不礼貌。
费凌写完作业就准备回家了。
蒋之野在一旁磨磨蹭蹭了很久,终于等到他起身,他也慢慢悠悠背了书包,跟在费凌背后。
“同桌,我送你回家?”
他插着兜问。
美少年站在他身旁,仰头望黑板上的表格,这时回眸看了他一眼:“不用了,谢谢。”
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没什么波澜。
“好吧。”
蒋之野盯着他,舌尖顶了顶腮。
所有传闻裏,都在说费凌非常难追。
但他就是很喜欢费凌……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某个人,心臟酸胀,满腔热意无从述说。
……
费凌回家了。
不是自己的房子,而是段家。
在段英叡的强烈建议下,费凌的一部分周末是到段家住的,段英叡得知他明天停课放假,于是又叫他到家裏来住。
费凌初来乍到,对帝国还很有兴趣,开始做一些旅行计划,打算在第一个假期去到处逛逛。
“小凌是想到附近城市旅游?”
段申鹤问他。
“对,哥哥去过这裏吗?”
“出差去过,比首都冷,多带衣服。”段申鹤说,“下周末我可以陪你一起。”
费凌本是想一个人去的。
他和段申鹤不是很熟,一起旅行总觉得不太对劲。
段申鹤看出来费凌在犹豫,他没有说什么,低头抚了抚费凌的额发,垂眼说:“你一个人去的话,註意安全。”
帝国的傍晚时分天暗得慢,天边还有些残留的太阳。
费凌拿了相机
出门,走走逛逛,最后打车去了帝国大学。
皇帝的母校,顶尖学府。
咔嚓。
他给大门裏的飞鸽雕像拍照,无意间将一个路人拍进去了。
一个年轻男人,穿白衬衣,戴金丝边的眼镜,模样很斯文,像是这裏的学生。
男人见他看了过来,温柔地朝他笑笑。
费凌对他说:“不小心把你拍进去了,已经删掉了。”
对方表示不介意被拍,又主动走来和他介绍:“你到那边拍角度更好。”
费凌听他的建议,到另一个角度拍了几张。
的确更好看。
“你是今年的新生?”
他摇头:“不是。”
“学艺术的吧?”
“是。”
“果然……我的直觉。”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我是美院的。”
费凌的志愿就是帝大,心想这位说不准是自己的未来师兄?他自己就是学油画的。
两人很快交换了彼此姓名,他得知对方叫柳良辞,专业是雕塑。
他和柳良辞聊得来,随后一起去逛了帝大的美术楼。
得知过段时间帝大有一场艺术展,费凌又和他约好了到时候一起。
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费凌想着干脆在这裏吃饭。但午餐时间,铃声一过,原本没有多少人的食堂大楼突然爆满涌入大量人群。柳良辞莞尔说:“东区就是这样,因为食堂少,我们到外面吃?”
费凌自然是答应了。
出校路上,他拿相机,随手对着路边的长椅拍了一张,本是想拍猫咪的,但还是有路人入镜。
他点开照片。
男人身材很高大,穿黑衣服,面貌也是凌厉。
他的一双眼睛直看了镜头,黑沈沈的,面无表情,给人以沈默又尖锐的印象。
放下相机,那人还在长椅附近,远远瞥着他。
相机裏外,对方都是生人勿近的气质。
费凌收回了视线,跟在柳良辞身后,他准备离校觅食了。
他四周看着校园风景,忽地也回眸瞄了眼。
……奇怪,那个男人还跟着他。
对
方身量很高且结实,这么做就有些可怖了。费凌一路回头看了他几次,眉间紧锁,想着该怎么处理。这时候柳良辞问他要不要拍摄帝大的一处花园,他往前看了几分钟。
再回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费凌和柳良辞去了外面的餐厅吃了一顿。
面很香,店裏也人不多,新认识的柳良辞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费凌又收到了一连串新信息。
zoo:[ling宝贝,你……我……]
zoo:[啊啊啊啊啊啊……太6了。]
zoo:[我去,原来你就是……=皿=]
zoo:[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让我这么追你._.~]
zoo:[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zoo:[明天课间可以聊聊吗030]
zoo:[有点想你……._.]
“??”
费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zoo:[6。]
zoo:[你还装傻=。=]
zoo:[你一直知道我是谁吧,也知道我想追你。学校裏穿女装的男生就你一个啊。]
ling:[?]
ling:[我真不知道。]
zoo:[?]
ling:[?]
zoo:[……不是吧._.]
ling:[。。。]
ling:[你喜欢我?]
zoo:[是啊。]
zoo:[超级喜欢=3=]
zoo:[算啦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明天能不能见面啊._.]
ling:[不要。]
zoo:[凌宝贝说这种话好娇._.]
ling:[……]
ling:[就这样。]
柳良辞见他面色变化,奇道:“怎么了。”
“没什么,被同性告白了。”
费凌这么解释。
柳良辞讶然:“这样……那,你拒绝了?”
“嗯。”
“好吧,吃点别的压压惊?”
“……”
午餐后来接他的人是段英叡。
一上车,段英叡就不动神色地观察他,又忽地提起自己是帝大在读学生:“你下次来可以和我一起,有些地方只有学生才能进去。”
“没事,我刚刚认识了一个帝大的朋友。”
“?”
“你挺忙的,没关系。”
“你可以叫我的,我不是外人。”
段英叡有些郁闷,心想我不忙为什么要找别人。
……追费凌的人实在太多了。
费凌听了,揣摩着解释:“因为你和哥哥看起来都很忙。”
“大哥是挺忙的,但我真的不忙。”段英叡忙不迭说道,“费凌,你随时可以找我。”
他觉得自己宛如开屏的公孔雀,恨自己不能吸引这位路过的可爱人类游客。
费凌想了下:“下次出去逛,你和我一起?”
“好。”
段英叡脸上浮起了笑意。
半小时后,车到了段家门前。
费凌下了车,不知为何,他倏然感觉远处有闪光灯一掠而过的痕迹,但回头往远处看,又什么也无。
……?
是他想多了吗。
第二天去上课,费凌一进教室就收获了众多瞩目,无他,因为他的座位上坐了一个白头发的男高。仔细看,还能察觉他去漂染了几缕蓝发。
蒋之野不笑的时候就是个不良酷哥,但他一见到费凌出现,眼神就变了,麻溜儿地起身给费凌让座,背着手站在他隔壁。
……蠢蠢欲动的狗狗眼神。
费凌莫名:“你干什么。”
“没有,”蒋之野懊恼地抓了下头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生气了,不好意思,我昨天太离谱了。”
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哦~”起哄。
“没事,坐吧。”
“……嗯。”
费凌没理他。
早读时间到,教室熙熙攘攘各自归位。
化学课他俩不在一个班上,蒋之野瞥着费凌的模样,不好说什么,只好慢吞吞离开了。
中途课间,两人在教师办公室裏偶遇了一次。
“你穿这样很
冷吧?”
蒋之野瞥着他羽绒服裏的衣着。
首都入冬了,在室内待着还好,出了教室就觉得太冷了。
何况费凌还穿着裙子。
很漂亮,但看着也很冷。
“是有点。”
费凌在暖气屋裏待习惯了。
“学校还没给你发冬服啊?”蒋之野诧异,“你穿我的?我有多出来的一套,新的,没穿过。”
“不了,不太方便。”
费凌惊讶,但也拒绝了。
新手班主任这时候手忙脚乱地从隔板裏探出头来,着急地解释:“费凌,你要不还是先从其他同学手裏借一套,或者买一套……我把这事忘了。”
费凌:“……”
蒋之野在一旁盯着费凌裙子下的腿,脸红且皱着眉头:“老师您放心吧,我保证让新裤子穿在费凌腿上。”
当天晚上,费凌就收到了同桌蒋之野发来的信息。
zoo:[ling宝贝,这两天可以给你送衣服._<~]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ling:[是不是太不方便了。]
ling:[不然,我明天自己去拿吧。你家在哪?发个位置给我。]
zoo:[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洗干凈等你……=///=]
zoo:[骚话就不说了~ling宝贝双排吗=3=]
费凌和男高双排了两局,期间蒋之野因为有事先走了,恋恋不舍约了等下继续。
他闲着无聊,下楼在附近散步。
别墅区的猫很不少。
费凌蹲在长椅边玩白猫尾巴,不多久,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还以为又是段英叡,但一回头,发觉是个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
那张脸是陌生的,但仔细看又眼熟。
……前阵子在帝大遇到的路人。
费凌拍到了他的照片,在单反裏存着还没删。
男人走近了,拿了猫粮投餵这只猫。
费凌见这只猫和他很亲昵,猜测他大概也是这裏的住户。
“这只猫是经常在附近吗?”
“有一位阿姨已经准备收编了。”傅司醒解释,“就这几天。”
“那很好。”
“嗯。”
傅司醒垂下眼帘。
他在路灯下静静看着费凌。
费凌还以为他是在看猫,低头摸着猫耳朵。
另一边。
楼上的段英叡瞥见费凌身边有个陌生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回到家,段英叡问他今晚和谁聊天,他说是个陌生人。
“名字叫傅司醒,是我们的邻居。”费凌不疑有他。
出于雄竞的直觉,段英叡觉得不太妙:“以后还是少和陌生人说话。”
段申鹤在一旁听着,也蹙了眉,打算明天开始安排司机接送费凌上下课。
费凌浑然不觉。他洗了洗手,回了卧室,很快收到了那个叫傅司醒的邻居发来的短信。
[即便在这个世界,我们也相遇了。]
[晚安。]
……?
发错了?
费凌没有理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