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醒：[嗯。]
费凌往下一看。
……傅司醒还真的在雨裏。
这么听话吗。
楼层太高，费凌看一眼就晕，往后退了些。
此时外面全是细密的雨水，淅淅沥沥，伴着雷声。
傅司醒在门口，眺望楼上，这个角度看不清十三层。
手机没有收到新的信息了。
这时，腹部被什么东西忽地抵住了。
一低头就能看见，熟悉的、尖头的长柄黑伞抵着他。
“给你。”
冷冰冰的声音也很耳熟。
傅司醒没有先抬手拿了伞，而是抬头看向雨中人。
一把不知道谁的透明单人伞，伞沿玻璃似的雨珠断了线地淌下来。
伞下，费凌宛如隔着冰幕与他见面，微微撩起眼皮，看了腕表，又说：“走了。”
费凌觉得，傅司醒就像被零食勾引的犬类。
被雨弄得湿淋淋的，紧盯着他的举动、神情……在他转身之前就跟上他了。
很主动地接过他的雨伞，收好，询问今晚的安排。
“我晚上回首都，你也回去吗？”
“是。”
“你应该很久没去上课了，是想毕不了业吗。”
费凌摁下电梯。
他只是这么一说，傅司醒反而很认真解释：“我会尽量去学校。”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无边的黑洞。
电梯门缓缓闭合。
费凌挪开眼。
……实在不懂傅司醒的想法。
……
为了避免在同一架飞机上凑齐多位主角攻，费凌没有把自己回首都的信息告诉男高、前男友。
等到下飞机了，他才和蒋之野解释自己临时回家。
zoo：[你不告诉我！=皿=]
zoo：[难道是怕我劫机？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zoo：[（委屈）tat]
ling：[下次提前和你说。]
zoo：[你是不是和你那个朋友一起走的？]
费凌想了下，才辨别出他说的朋友是傅司醒。
zoo：[是不是新男友啊？0.0]
ling：[你猜。]
zoo：[6，那就是咯。]
ling：[不是，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好好学习。]
蒋之野脸一红，发了语音说：“好嘛，马上我也回首都了……话说你怎么身边都是男的啊。”
因为我是男的啊。
费凌心想。
他敷衍说：“不知道。”
费凌下了飞机，不打算回校，而是打算住在段宅。
“段家怪远的，你也可以到我那裏住。”
柳良辞提议。
费凌想了想，原着的剧情还卡在“傅司醒和主角受睡在同一张床上，颠鸾倒凤”，这一段剧情也不知道是已经消失，还是仍未开始。
他得密切关註傅司醒和段申鹤才行。
此时傅司醒也回了首都，很自觉地给他发了定位和照片。
费凌回了一句“知道了”。
傅司醒问：“你今晚回宿舍？”
他无视了，不回。
费凌披星戴月回到段宅已经是十一点多。
本以为宅子裏应该只剩下管家了，但一进客厅，裏面已经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你不和英叡一起回家？”
段申
鹤问他。
他站在窗臺前，白条纹衬衣，马甲西服，看着像是刚刚从晚会回来。
一只长毛白猫趴在他手边，慢悠悠地晃尾巴，见费凌出现就跳下来去找他。
“他应该不知道我回来。”
费凌将白猫抱在怀裏。
段申鹤没说什么，低头看着他和白猫玩耍。
等到他上楼的时候，段申鹤才叫住了他。
“小凌可以回家住吗？”他问，“或者住在校外别墅。”
费凌说：“以后再看吧。”
他想着，现在他手上已经有很多亟待解决的事了。
傅司醒驯化中。
段英叡也是，但进度稍晚。
男高需要继续误导。
剧情一旦有偏差，他们就将堕入原着的轨迹。
段宅的画室，只有他一个人。
门一关，四周都是各色画具、半成的作品。
费凌随手画了些速写，快深夜的时候收到老师发来的信息，打算这周带他去交流会。
之前他的作品已经送审了国际赛事，老师对他寄予厚望。
费凌对奖项没有那么在乎，他现在脑海裏幻想的是另一幅画的雏形……死亡的阿克琉斯。
当他挪开手的时候，纸上的速写显出的是乘淮的身体轮廓。
费凌模棱地画了几页纸，洗了手。
蒋之野的奇怪信息也到了。
zoo：[一个当红明星准备到帝国大学唱歌哦._.~]
费凌回覆：[谁？]
zoo：[你应该知道我在说谁吧……._.]
ling：[乘淮？]
ling：[我记得他有一场活动在帝大。]
帝国大学偶尔来一些明星做商演，或者慈善演出之类的。
费凌之前没有关註这些信息，这才发觉演出时间就是明天。
门票已经抢售一空了。
他到学校大群看了看，很多人也没买到票，都在求购。
[！！好突然啊，我以为乘淮是下周才来]
[可能是行程比较紧张吧]
[所以，有哪个好心的去不了的同
学转手门票吗呜呜呜呜]
[有想要转手门票的请滴滴滴我~]
满屏都是求票，费凌自己也覆制了一条信息发上去。
——[有多余的门票请私聊我~（哭泣）（玫瑰）]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发出去，群裏的消息就凝滞了。
他还以为网卡了，切出去看了眼，确认网络正常。
是群裏突然不说话了。
费凌：？
他不明白，又发了一个[疑问]表情包。
这下子群裏才重新爆炸式活跃起来。
[小凌，你也想去看乘淮活动啊？好巧，我也是诶！要不我们一起？]
[那个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可以去宿舍楼下开车接你哦（玫瑰）（玫瑰）]
[你们醒醒吧！费凌没有门票啊……]
[？？费凌竟然是乘淮的粉丝吗，好巧哦，我也是]
这个消息发出不到两分钟，费凌就收到了七八条私信，说有票要出，都是说不加价，有问能不能当面交易的，有二话不说发二维码的，还有的说要免费送给他、问联系方式的。
……好奇怪。
求票是这样的吗？
手机提示新信息——
乘淮：[（链接）]
发的是一张电子票。
乘淮：[你一个人还是带同学一起？]
他回：“只有我。”
乘淮：[到时候我让助理去接你。]
ling：[嗯。]
乘淮：[很想见你。]
乘淮：[明天见。]
费凌回了个表情包，又去一一回覆了私信说自己有票了谢谢。
【乘淮……嗯~说不定真的会成为他们误解的剧情嗷~】
‘我和他不熟，只是为了画才联系他。’
【我知道~~但外人看来就未必是这样了~~】
费凌转念一想。
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他于是又给乘淮发了信息。
ling：[到时候我们见面，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ling：[我不希望被别人发现。]
……
远在首都的另一端，乘淮盯着这两句信息。
少顷，他回了神。
的确是他自己考虑得不周全……
费凌是top1的美院学生，学校那裏人多眼杂，如果他们约会的事传出去了，首当其冲的肯定是费凌。
乘淮抿了口酒，又吩咐了助理明天的註意事项。
“别让他被看到。”乘淮皱眉说，“他是个画家，名声很重要，如果被爆出来和我谈恋爱，就不干凈了，很影响他的前途。”
这是在说什么恋爱脑鬼话……！！
助理震惊：“难道不是更影响你的前途？”
“你不懂。”
乘淮摇晃酒杯。
“…………”
助理很惊讶，她以往从未发现，乘淮竟然是个恋爱脑。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他出道多年从来没有过真的绯闻、也没谈过恋爱，这次有点老房子着火的感觉了……对象还是个帝大美院男学生。
不可理喻。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眼前忽地浮起那位长发美人的模样。
沙滩，阳光，黑发雪肤的美人，冰蓝的眼睛。
像游上了岸的小美人鱼……
嗯……突然也可以理解乘淮的想法了。
……
次日，费凌提前到了学校体育馆。
乘淮这次活动具体是做什么，他其实并不清楚，也漠不关心，只随便瞄了一眼海报，一个关键词都没记住。
他昨晚摸了画笔，现在心裏总想着把乘淮带到画室关起来。
【……】
‘开玩笑的。’
两个助理见他看着墻上海报发呆，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走近了瞟着他的脸，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胸口的衣料，红着脸心砰砰地交头接耳。
“好漂亮”、“怪不得”、“老板运气真好啊”、“他为什么皮肤这么好”……
费凌转过脸，忽然问：“乘淮还没到吗？”
“他快到了！因为附近堵车，你要不要到裏面坐一会儿等他？”助理的脸更烫了。
“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吗？”
“不会的……”
助理心想，乘淮可是三令五申要求过的，一定得将费凌安顿好。
体育馆室内裏面还有一些小房间，平时是做休息室使用的。
费凌进了房间，透过窗户能见到体育馆室内的场景，门已经打开了，渐渐有观众走进来，很快一排排座位就满座了，体育馆也逐渐嘈杂起来。
他百无聊赖，被助理送了一幅扑克牌打发时间。
乘淮推门而入，一眼瞥见他在迭金字塔，两个助理很认真地陪他摆牌。
“你来了。”
见到他出现，费凌抬眼瞄了一下。
註意力落在他身上的t恤上，是比较紧身的黑t，没有多少图案装饰，能大概看出身形和骨骼轮廓。
乘淮和他打了招呼，另一些助理和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与他说起今晚的活动安排。
费凌迭金字塔的动作从他进来时就放慢了，眼神时不时瞟着乘淮的身体。
“等下助理带你过去对面，能看得很清楚。”乘淮低头对他说。
在这之前，一屋子的工作人员已经被他撤得七七八八了。
主要是那些人一见到费凌就不自觉地偷瞄。
“好的。”
费凌正将一张牌倾斜着，放在扑克牌金字塔的金角上，他小心地松开手。
乘淮瞥着他的动作，见他手心朝外，故意伸手轻轻地和他击了掌。
白白凈凈的手心……
“我走了，待会儿结束了件。”
乘淮莞尔道。
“嗯，知道了。”
费凌看了他一眼——视线往下，从胸口往下看。
乘淮所说的对面的位置在观众席的侧面，更近一些，位置也更高，四周都是乘淮公司的团队人员，不用担心被拍到。
他戴着口罩帽子，坐在高处，乍一看只会以为他也是工作人员。
这时手机闪过了好几声提示音。
zoo：[我来了！！！！【图片】]
zoo：[高价买了票进来了._.~]
zoo：[我猜你也在吧~]
图片是乌泱泱的现场。
费凌也好奇，男高的偶像是乘淮吗？特地跑来参加他的活动。
他回覆：[嗯，我在现场。]
zoo：[哦。]
zoo：[我就知道……]
费凌看到这裏，切回到了傅司醒的对话框。
最新的消息是半小时之前，傅司醒说他在宿舍裏。
他回覆：[现在还在宿舍？]
傅司醒：[不在。]
傅司醒：[可以过去找你吗？]
ling：[你觉得呢。]
傅司醒沈默了。
【为什么让他琢磨？不直接拒绝吗？】
系统好奇。
‘既然没有答案，无论他来不来，都有理由整理他一顿。’
‘偶尔这样也挺有意思。’
【……！】
好家伙！
系统瑟瑟发抖，怀疑宿主主角受的头衔后加了个“已黑化”。
活动过半，乘淮唱了首歌。
面朝着高处，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浮在上面的摄像镜头。
唱得蛮好听。
费凌本以为他只是演员，听助理说才知道乘淮也出唱片。
“我们老板一直都很自律也敬业，在圈内没有丑闻，家境不错，人品也好。”助理忽然对他说，“虽然性格有点怪，但对自己人很好哦。”
“……”
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些？
助理咳了咳：“我的意思是，交朋友什么的很合适。”
费凌不疑有他：“知道了。”
活动快结束了，费凌起身去楼上的洗手间，摘了口罩放进衣袋裏。
他没找到洗手间在哪，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工作人员，想着问路。
一转身，险些撞到身前男人的胸口。
“小心。”
傅司醒托住他。
“……”
为什么傅司醒也在这儿？
“我看到你求票的信息了。”傅司醒遗憾道，“给你发了私信，你没回。”
费凌反问他：“你觉得我刚才的意思，是让你过来这裏？”
“嗯……猜错了。”
“你错了，该怎么办？”
说这话时，费凌朝他走近了些。
抬起脸，冷蓝的眼眸盯着他，随时剜他一眼。
原本的距离就已经很近了。
现在，傅司醒几乎能贴着那段雪白的侧颊，闻到那股危险香气……费凌身上的气息。
傅司醒压抑着，喉结微滚。
“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他低下头，“舔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