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追妻火葬场
大晚上急诊手术室外人也不少,
医生护士在悠长走道健步如飞,手术室外的牌灯亮着红光,将那一片照得心生恐惧。
夏知瑶赶到的时候,
程璐一个人孤零零在走道来回走动。
听到飞快的脚步声,她这才抬起头,瞧见是夏知瑶,
噙在眼眶的泪徒然失了力度。
“你来了。”
夏知瑶焦急问:“医生怎么说?上次我跟他见面他答应我不会再自杀,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
程璐摇头,
哽咽道:“他早就有这个心,每天藏一点安眠药。”
夏知瑶忽地想起离开疗养院那天,
程维把一切告诉她,然后对着她温柔地笑。
她以为他说出来心裏舒坦了,
殊不知是另一种告别。
夏知瑶险些站不稳,
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墻,看了一眼亮着的牌灯,又往周围扫了一圈,
没有程璐父母,
连一个亲朋好友也没有。
一时为程维感到难受至极。
程璐说:“他们不会来的,谢谢你能来。”
两人各自沈默地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会,
走廊尽头又响起急促脚步声。
还是程璐先一步反应,
挡在了夏知瑶身前。
夏知瑶心有所感,
从程璐肩头看过去,
就见程北谦衣衫笔挺的立在那裏,一张脸沈得可怕,
二话不说推开程璐,
扯着她胳膊就走。
“程北谦!你松开我!”
夏知瑶吼了一嗓子。
程北谦见拉不动她,回头,
“你最好现在就跟我走,别逼我在这裏跟你发火。”
就是这种高高在上惯于掌控的姿态,不管这些日子他如何收起脾气,在他眼裏她只不过就是一只必须听话的笼中鸟。
夏知瑶已然没了演戏的心思,逆反心占了上风,用力去掰扯他的手。
程璐适时拦上前,再次挡在夏知瑶身前,仇恨地看着程北谦:“你最好放开她!这裏是医院,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
“程璐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我不建议让你那窝囊父亲跟程源宏一起去作伴!“
“你!!!”程璐知道他做得到!
三人气氛剑拔弩张,眼看着有闹开的架势,护士从前臺赶来让他们不要喧哗。
就在这时,身后的手术灯熄灭,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被打开,医生护士推着程维出来。
程维脸色虚白地躺在移动病床上,氧气罩随着呼吸弥漫了一层薄薄雾气。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程璐不再跟程北谦纠缠,立刻扑了过去握住程维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知瑶见状,愤恨地一把甩开程北谦。
程北谦看着空落落的手,暂时选择了隐忍。
医生摘了口罩说:“送过来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等着病人苏醒就行,不过作为患者家属还是要尽快进行心理疏导。”
一听脱离了生命危险,她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护士推着程维去了普通病房,程璐寸步不离守在身旁,因事出突然,也没有请护工,又担心程维突然醒过来口渴,便让夏知瑶先帮忙看顾一下。
夏知瑶点头让她去忙,程璐离开前警惕地看了一眼程北谦,情况特殊也容不得她在这裏干耗着。
待程璐一走,夏知瑶刚要进病房,却被程北谦拦住了。
他脸色实在难看,能让她留在现在,已经是把脾气收敛到极致。
见她丝毫不在乎他的感受,他耐心到了极限,拽着她胳膊阴沈沈道:“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一字一顿,代表他隐隐发怒。
夏知瑶甩了一下手没能甩开,直视他的视线,果决道:“我要等程维醒过来!”
“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压低了一个度。
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极点,稍不留神就会刀光剑影,可那又怎样,在人命关天之下,夏知瑶一点也不惧怕程北谦。
她盯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明明白白告诉他:“我说我要等程维醒过来!”
“我说了跟我走!”
僵持不下。
夏知瑶知道再这样犟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可她没法对程维的自杀视而不见。
半晌,她心绞痛地质问程北谦:“你到底有没有心?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堂弟,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他做你堂弟二十多年,你就没一点恻隐之心?”
“程家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他眼睛已布了一层猩红,在夏知瑶不管不顾要留下来时,他就频临失控,手上拽着她的力度加重,厉声说:“他死不死又关你什么事!一个抛弃你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让你多看一眼。”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夏知瑶愤恨道:“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等他醒过来!”
路过的护士实在忍受不了,呵斥他们小点声,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程北谦垂了下眼,收起满脸戾气,甩开她胳膊转身就走。
夏知瑶看了两眼他离开的愤怒背影,没管他,径直进了病房。
程北谦并没有离开,而是去楼下透口气。
室外潮湿闷热,天空下起了细密小雨,闷在乌云裏的暴雨仍旧憋着,那股闷热贴着皮肤,险些让人喘不过气。
他解开衬衣领口,露出凌厉锁骨,抖出一根烟点燃,抽了几口,越抽越躁郁。
方才他差点就忍不住把夏知瑶打晕带走。
他借着烟草味的舒缓,强迫自己不去将夏知瑶跟程维的身影重迭在一起。
可越是压抑,那些过去风轻云淡的画面排山倒海涌上来。
他惊觉自己竟记得这么清楚。
那些夏知瑶跟程维在订婚宴上相携的画面,他们在南大天臺不顾一切维护对方的画面。
曾经他不屑一顾,不将他们之间所谓的爱情放在眼裏。
直至今日,夏知瑶仍旧不顾一切奔赴程维。
那些画面变成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下绞着他心臟。
他努力压制自己,不想因为程维再将他跟夏知瑶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打回原点。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平覆好情绪,地上积了数根烟头,他再次看向腕表,足足给夏知瑶腾了将近两小时,已经是仁至义尽。
碾灭手上最后一根烟转身上楼。
这个时间点探病的人都已经离开,走廊安静无人,只有程维病房因特殊原因还有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