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追妻火葬场
连着拥堵了两天的路况终于在政府抢修下得以疏通。
道上淤泥被清理干凈,
停课的学校开始有条不紊进入正轨。
夏知瑶这两日却是异常忙碌,跑各个路况跟进道路信息,还要采访建设行政主管部门,
询问下水道修整的进度。
这些沈屙宿疾年年有,年年说要改进,又总落不到实处。
周五这天,
她连熬了一宿眼都睁不开,手机响了好几次,
她也没听见。
隔壁桌同事摘下降噪耳机提醒她。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聂丽娟的电话,接通后问:“餵妈,
接到甜甜了吗?”
电话裏声音很吵。
聂丽娟哭着说了一大段话。
夏知瑶忽然双腿无力地滑坐在椅子上,竟是一时听不清聂丽娟在说什么。
同事察觉她的异样,
看了她好几眼。
“瑶瑶,
现在怎么办!甜甜刚刚还在我旁边,我转身付钱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我给你爸爸打了电话,
你爸爸报警了。”
聂丽娟不停在哭,声音发抖,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
找不到,
会不会被人贩子抱走了!”
聂丽娟接夏甜甜放学,
路过冰淇淋店铺,夏甜甜吵着要吃冰激凌。
因道路淤堵在家关了两天,
好不容易今天能上学,
聂丽娟又宠溺孙女,便排着队给买。
转身付钱,
再回头孙女就不见了。
夏甜甜性子虽活跃,但经常跟她传输社会潜在危险,她是绝对不会独自跑开。
因丢了孙女,聂丽娟差点哭晕在冰激凌店门口。
夏知瑶握着手机指骨发白,强迫自己冷静,“妈,你站在原地等我,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她只给了自己一分钟恐惧的时间,提着包就要走。
同事见她一脸惊慌,担忧问:“是不是出什么事?”
“我女儿不见了,我要赶紧去找找。”夏知瑶努力克制地回答。
同事脸色也跟着白了,立马说:“那你赶紧去找,我来给电视臺群裏发消息,他们都在外面跑新闻,我让他们兵分四路去火车站和汽车站。”
孩子不见后,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找是最保险的方法。
电视臺同事路子广,各个城区火车站都有熟人。
夏知瑶立刻往群裏发了甜甜的近照,详细写了她今天的着装。
刚出电视臺,夏伟绍的电话也来了。
“瑶瑶,我刚报了警,警察已经派人去孩子丢失的地方。”
那头又焦急地说:“我就是想问你,孩子丢了,会不会跟程北谦有关系?他最近不是经常接近甜甜吗?谁知道他安了什么心!早知道他这么歹毒,我就不该把话说那么狠。”
即便程北谦这次认错态度良好,但毕竟曾经这人太不是人。
前段时间不要脸的纠缠她们,如今孩子又不见了。
实在太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知道了,我现在问问他。”
夏知瑶挂掉电话,脸色极其难看地摁出程北谦电话号码。
这么多年她就给他打过两次电话,这次是第三次。
室外的风略显潮湿,街道车辆如织,呼吸声都显得拥堵。
电话几乎是一秒就接通。
她连个停顿都没有,一股脑发洩质问。
“程北谦!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你抱走了女儿!我告诉你女儿不可能跟你,你想都不要想,这么多年你简直一点也没变,你最好把女儿还给我,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五年再次重逢,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随着时光沈淀。
那些很也再一点点被残酷抹平。
但这一刻所有恨汹涌而来。
电话那端正是盛科集团高层会议。
程北谦在徐昌市待了几天就回去了,打算过几天再去。
手机屏幕亮起,他一眼认出这是夏知瑶新手机号码,当时心瞬间提起,掩盖不住惊喜。
当下便暂停会议,一秒接通,站起身就往休息室走。
板凳因为急促发出刺啦声,静若寒暄的会议室更不敢发出动静,好奇老板接了谁的电话这么激动。
程北谦听到夏知瑶的痛诉,脑子空白一秒,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思绪,镇定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抱走甜甜,当务之急是马上报警找人,我现在联系徐昌市公安局局长,然后坐飞机赶过去。”
程北谦就算再卑劣也不会在孩子的事上没底线。
夏知瑶没拒绝他的帮助。
程北谦安抚她几句,又耐心问她甜甜失踪的过程。
夏知瑶深呼吸好几次,才把话说顺畅,将甜甜失踪的过程告诉了他。
俩人交流完信息,夏知瑶挂电话,招手拦出租车。
距离夏甜甜失踪已经过去半小时,他们报警速度快,电视臺的记者已经从各个方向赶去了火车站。
排除程北谦的可疑,就只可能是人贩子。
人贩子掳走孩子,第一时间会想办法尽快离开。
现在警局分好几路人马去调查,她需要先去冰激凌店与前去调查的警察汇合。
夏知瑶强压内心的害怕,在路边焦急等车。
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她果断拉开车门钻进去,还没坐稳,一个戴口罩的陌生男人随后挤了进来。
“你干......。”
话还说完,那男人径直朝她俯压,动作非常快地用布捂住了她口鼻。
刺鼻的药水味直冲脑门,意识瞬间混乱不清。
她凭借一丝清醒去拧车门逃生,却发现车门拧不开。
想要找司机求救,余光中瞧见驾驶位的司机冷漠看着这一切。
这两人是合谋的。
意识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沈重。
昏迷前,她脑子裏有个非常大胆的猜测,孩子前脚失踪,后脚就有人迷晕她。
这根本就不是一起随机的拐卖,而是一场蓄意绑架。
她住在徐昌市两年,没跟人结过怨,唯一意外是程北谦忽然找来了。
所以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冲着程北谦来的。
意识到她昏迷醒过来可能会见到女儿,便放松呼吸,任由迷药吞没最后一丝清明。
心裏大骂程北谦这个祸害!
隔着一千多公裏的京港市,程北谦让航空公司安排了紧急航线,坐私人飞机去徐昌市。
再此之前他去了一趟老宅。
老爷子程国华如今更苍老,头发全白,坐在书桌后的软皮椅上,身形略显佝偻。
程北谦冲进去时,老爷子似乎料到他会来,面色只微惊一秒,正要给他倒杯茶喝。
程北谦直接双手撑在桌面上,面容冷肃,不像有血缘关系的爷孙,倒像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你把程源宏的小三和私生女送哪裏去了?”程北谦冷声质问老爷子。
说来也是可笑,像程源宏这样六亲不认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小三和私生女铤而走险。
五年前程源宏以挪用公款罪、操纵证券罪被逮捕,刑期本是10年。
老爷子从中调解,刑期缩短到了五年。
三个月前程源宏出狱,却听到了一些关于程北谦的风声,老爷子便安排人把他送走。
这事是瞒着程北谦的。
哪知道程源宏没安排妻子和两个儿子走,而是带着小三和私生女走。
老爷子以为程北谦还想致程源宏于死地,这才安排儿子离开。
“北谦,已经十五年了,你叔叔曾经是想过害你性命,我知道你找到了当年那个司机,想要清算旧账,他已经在牢裏待了五年,没了集团股权,也没有钱,我把他送出国,余生就让他自生自灭不行吗?”
十五年前,程北谦父亲空难去世。
公司股东都想吞了这对孤儿寡母手上的股权,弱肉强食的世界便是如此。
他三叔二叔不惜买通司机绑架他,用高额赎金逼迫宋海英售卖股票套现。
那时程北谦被一群亡命之徒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整整三天。
谁也没想到宋海英竟为了钱拒绝赎他。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当年那个司机,好把三叔二叔的罪行公之于众。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却不想被老爷子查到风声,紧急之下送走了程源宏。
刚刚夏伟绍打来电话,夏知瑶也失踪了联系不上。
那这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拐卖!而是有预谋的绑架!
程北谦没空跟老爷子废话,低吼道:“我再问您一遍,您把那对母女送到哪裏去了!”
老爷子铁了心要护住自己的儿子,沈沈阖上了眼。
程北谦惨然失笑,收回手,踉跄一步。
“爷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爷爷。”
程国华浑身一颤,慢慢睁开皱纹密闭的眼。
“十五年了,您心裏只有二叔三叔,从未真正想过我当初经历了什么,若不是我命大,我早就去见我爸了。”
程北谦嗓子微哽,手臂垂落继而撑在桌面,头也垂下来,似一种无声妥协。
“您知不知道程源宏绑架了夏知瑶和我女儿......我不斗了,告诉我程源宏的小三去了哪,只有这样我才有筹码救出她们。”
程国华似被这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刚张了嘴,便被程北谦笑着打断。
“您以为他绑架只是为了钱?就算我给了钱,他会放了她们?这话您信吗?”
程北谦眼眶被泪意逼红,“只要我能救出她们,那些恩恩怨怨,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程国华再次被他的话震撼。
这个孙子多么痛恨三叔二叔,他是知道的,曾经他求过多少次,也没换来孙子松口。
这家人一斗就是十多年。
看着孙子隐泪妥协,程国华终是不想再为这个家支撑了,哑声报出一串美国的地址。
“我没想到这个畜生竟然绑架你女儿,去吧,做你想做的事吧,爷爷这辈子都亏欠你,爷爷什么也不想管了......。”
“谢谢爷爷。”
程北谦真诚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他不仅联系了徐昌市警局,还联系了津城市警局,津城市是省会都市,刑警队会更专业。
接着通知何沁泽、宴鸣帮忙照看公司,他就回了别墅。
他去书房密室装手/枪的时候,何沁泽、宴鸣赶了过来,瞧见他在装子弹扣抢,脸色白了好几度。
何沁泽拦住他,“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是千万别搞出人命,为了一个烂人别搭上自己不值得。”
宴鸣也吓得不行,急促道:“你要是真出了事,夏知瑶母女怎么办!”
程北谦情绪格外冷静,“让开。”
“程北谦!”
程北谦垂了下眼,再抬眼时,声音异常冷漠,“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杀了程源宏,但我必须把她们救出来。”
宴鸣说:“或许不是程源宏绑架......。”
程北谦一笑,“我根据爷爷提供的地址派人查了,程源宏没跟那个小三在一起,小三交代程源宏还在国内,说要办一件事,他知道我找到了当年的线索,想要再把他送进监狱,所以要跟我鱼死网破,是我最近没管不住自己的腿,经常跑徐昌市,暴露了夏知瑶,是我连累了她们。”
说到最后声音隐隐发颤。
何沁泽和宴鸣互看一样,没再劝,拍了下程北谦肩膀。
“去吧,估计用不了几个小时,程源宏就会联系你,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盯好公司,记住千万不要搞出人命!”
“好,谢了。”
程北谦点头,果断离开。
徐昌市找翻了天也没找到夏甜甜踪迹,就连夏知瑶也联系不上。
俩老急开了锅,腿一直在打颤。
聂丽娟更是怨恨自己没看住孩子。
俩老接到程北谦电话,知道孩子不是他掳走,他本人也马上要来,这才稍微好一点。
天被霓虹灯点亮,露出鳞次栉比的城市轮廓。
但总有一些荒无人烟的地方照不进灯光。
夏知瑶在药效渐渐消散时想要挣扎醒过来,奈何四肢乏力,脑子迟缓,怎么也醒不过来。
隐约能闻到金属腐朽的气息。
她在意识再次下沈时,拼尽全力活动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