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谦掐着她下巴,“别惹我。”
“亲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
夏知瑶又凑过去。
程北谦力气大,突然摁住她胸口,低头往她唇瓣闻了下,“你喝酒了?”
夏知瑶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眼裏朦胧胧映着他的身影,也不知道是酒气熏染还是有些醉意,她声音甜甜的。
“嗯,喝酒了。”
程北谦却没有被美色迷惑,推开她命令:“去刷牙。”
“......。”
夏知瑶楞了几秒,那股壮胆的酒意在胸腔顷刻散去,破罐子破摔的恨意席卷重来,险些让她演不下去。
“你平常不也爱喝酒,酒味很奇怪吗?”
她这副半呛半嗔的声调,听在程北谦耳中,就是撒娇。
“我喜欢喝酒,不代表我喜欢上有酒味的女人。”
夏知瑶呵呵几声,起身下床进浴室关门,一气呵成。
双手撑在盥洗臺上,看着镜中胸腔上下起伏的自己,告诉自己必须忍,不可功亏一篑。
把那股躁郁压下去后,也没真听话地刷牙,而是用漱口水随便漱了一下。
漱的时候,脑子裏幻想着往他嘴裏塞一口屎。
重新回到床上,她已经把情绪压得很平,又缠过去亲程北谦。
“没完没了?”
程北谦摁住她脑袋,语气明显不悦。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像什么?”
夏知瑶躺在他身下往下滑,像个抓不住的泥鳅,嘴裏很自然地数落。
“像个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小媳妇。”
话落,她一张嘴咬住了程北谦胸口。
这猝不及防一口,当场让程北谦生/理上一哆嗦,单手把她提上来想要给她点苦头。
夏知瑶早就猜到他的动作,人一滚,先一步抵着他肩膀反压住他,对着他耳朵脸颊一顿咬,最后偏执地去吻他。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缠斗了一会。
程北谦躺在床上突然笑了。
夏知瑶的方位此时处于上风,低头看神经病笑什么。
这笑声总让她心裏发毛,上次这么笑时,她被扔在山道上走了两小时。
正想着要不要见好就收,暂避锋芒。
哪知下一秒,程北谦勾着她脖颈,把她往下拉,莫名来了一句:“笑一个。”
夏知瑶表情没动,不明白这人又要发什么神经。
註意到他眼神微变,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别笑了,难看。”
他定眼瞧她隐忍不发作、又透着薄怒的样子,莫名地摁了下她消失不见的梨涡,另一只手抚到她后脑勺,往下勾,突然用力吻住她唇瓣。
两人唇瓣触碰的霎时,夏知瑶还是不可避免产生生理上的排斥。
她持续不断给自己洗脑,眼前的男人不是程北谦......不是程北谦。
闭上眼,她舌头勾着他回应,用这种不留余地的纠缠来缓解心灵身体上的不适,暂且忘却一切仇恨。
在动物界想要捕到最大的猎物,就要先以自己为诱饵,伺机而动。
灯光笼罩着床上交缠的二人,你进我退地纠葛,影子扭扭曲曲投射在墻上。
夏知瑶抱着他脖颈拥吻,唇舌几欲深喉。
两次接吻没有正常人的缱绻温情,带着一些难以克制的覆杂情绪撕扯,倒像一场破釜沈舟的兽斗。
她听到程北谦发出无法克制的喘息声,听到睡衣撕裂声,听到万物沸腾的吶喊声。
事后,夏知瑶嘴唇都肿了,程北谦靠在床头神色难辨地抽烟。
烟雾从他嘴裏溢出来,缭缭而上,混着满室暧昧气味蔓延至她鼻息。
她全身上下全是他的气息。
夏知瑶撑起胳膊趴到他身上,“一会还来吗?”
程北谦瞇眼看她,难辨情绪,嘴角倒是扯出一个笑。
夏知瑶轻眨了下眼,在他口腔烟雾即将吐出来时,凑过去堵住他的唇,用舌尖勾住那股浓烈的烟雾。
程北谦眸色渐深,一手夹烟,一手探到她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充满挑逗味的吻。
颇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热烈。
第二天夏知瑶起床出屋,果然如她所料,程北谦早就起床,正坐在餐厅吃饭。
这人虽然是人渣变态,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桌上摆了两人份早餐,面包培根牛奶。
夏知瑶跟着他这些日子,学会的东西很多,察言观色识时务就是其中两项。
两人平时除了床上交流,其他交流几乎为零,更别说坐在一起吃饭。
上次坐在一起吃饭还是大半夜做完后,她肚子饿得不行,蹭了一碗面条。
夏知瑶有眼力劲地坐下,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慢慢抬眸看向对面。
“我一会也要去盛科集团,能不能坐你车?”
晨光软绵绵沾满落地窗,细微颗粒在半空上下浮动。
程北谦在浮动的细微颗粒中掀起眼皮,看了她几眼,卷起袖子,食指骨节轻轻敲了下桌面。
“冲杯咖啡。”
这是同意了?
夏知瑶立马起身去吧臺,熟门熟路地拿出那罐价格昂贵的咖啡。
“这咖啡世面上很少,哪裏买的?”
机器吭哧吭哧磨着咖啡豆。
客厅难得静谧安宁。
程北谦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国外空运。”
好吧。
这句空运瞬间打消了夏知瑶想要自己囤货的心思,咖啡香味浓郁,很快弥漫整个客厅。
她冲好咖啡端给程北谦,见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接着又喝了一口。
“冲的还行吗?”
程北谦这几日对她脸色还算和善,抚了一下杯口说:“还行。”
两人接着无话,各自把各自的早餐吃完。
餐具留着客房保洁来清理,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出门。
别看程北谦动作不紧不慢,其实从细节上干凈利落,分分钟就把她落在后面。
“你等我会。”
夏知瑶踢了拖鞋,踩进高跟鞋裏,着急忙慌从架子上钩斜挎包。
气喘吁吁终于追上他,冲进电梯,程北谦眼神特别淡地瞥了她一眼。
夏知瑶这会没空去揣摩他眼神什么意思。
电梯金属镜面折射出她微红的脸颊,为了赶上他的步伐,出门有些着急。
她不得不对着镜面整理仪容,因为是代表杂志社去盛科集团,这几日她画了淡妆。
大概是昨晚折腾太晚,没睡好,脸上气色很一般。
她从包裏拿出口红对着镜面涂抹,也不知道是冬季沈闷的缘故,还是口红太艷的缘故,把她的脸衬得格外白。
程北谦看着电梯数字下行,鼻尖骤然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胭脂味。
电梯狭窄逼仄,气味四面萦绕,比空气流动时更浓郁。
程北谦眼眸下瞥,就瞧见她用指腹正在调整唇瓣上的口红,画出去的口红被她轻轻抹掉,留下一层淡红。
她的上下唇轻轻一碰,唇色均匀红艷。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地下停车场。
夏知瑶收了口红,最后理了下长发,一抬头,见程北谦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没怎么。”
程北谦率先踏出电梯。
夏知瑶对他这种深不见底的情绪向来猜不不透,背着包也跟着走了出去。
司机早早候在车旁,瞧见夏知瑶跟在后面,微微一楞,先给老板拉开车门,接着又去另一边给夏知瑶拉开车门。
夏知瑶註意到程北谦今天坐的是一辆新车,牌子也是比较大众的奥迪。
她也不在意,跟司机说了声谢谢,弯腰坐进车裏。
车一路开到盛科集团地下停车场,地下停车场分不同区域,程北谦独自一人就占了一个专属区域,走几步就是总裁办的专属电梯。
“我去那边等电梯。”
夏知瑶不想被人瞧见她跟程北谦一起出现在总裁专属电梯裏,指了指不远处的员工电梯。
程北谦来了电话,掏出手机,无所谓道:“随便。”
夏知瑶见他接起电话,也没继续废话,转身就走了。
司机刷卡摁开电梯,程北谦看也没看夏知瑶离开的方向,讲着电话进了电梯。
一上午夏知瑶沈浸在工作中,偶尔看见程北谦从走廊路过去办公室,身后总跟着严阵以待的助理。
在盛科集团待了几天,已经没了最初的那种烦躁,面上能做到毫无波澜。
中途沈永洋照常抽出一个小时讲自己的人生经历,这次讲了他学校时期的风云往事,又谈了谈国内外教育的区别。
临近结尾,他开始仔仔细细讲述在国外的第一次实习工作,电子交通信息板研究。
沈永洋讲完这一部分离开后,夏知瑶把录音信息整理出来,揉了揉脖颈,翻看手机时,才知道周静蕾给她发了好多信息。
【周静蕾:早上吃早餐了没?】
【周静蕾:我买了口口留香店的包子,我给你送上去?】
见她没回覆,隔一个小时又发来一条。
【周静蕾: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周静蕾: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我请你。】
夏知瑶关了手机没回覆,起身去茶水间准备给自己拿块巧克力。
茶水间有两位总裁办的秘书喝咖啡聊天,两人聊得太投入,根本没发现夏知瑶的存在。
茶水间宽敞安静,两位年轻女秘书以为控制了声量,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我真的烦死了,以前觉得程总不仅帅能力还强,现在快被他的龟毛折磨得想辞职。”
——“跟我一样,以前还幻想过跟总裁日久生情,没想到半年时间,我上班就发怵。”
——“小点声,别被刘秘书听见了,她嘴长着呢。”
——“咖啡师换了30个,到底要折磨人到什么时候!”
夏知瑶咬着巧克力走出茶水间,路过咖啡室的时候脚步一顿,接着踏进了咖啡室。
咖啡室裏果然放了好几罐爪哇岛空运来的咖啡。
她回忆了一下程北谦每次喝她咖啡时的表情,应该不像是难喝的样子。
这么想着,她耐心十足地用机器打磨咖啡豆,仔细做好每一步工序。
手上动作轻柔,但那双眼格外冷漠。
总裁办的秘书处一直有刘秘书候着,刘秘书是待在程北谦身边最久的女秘书,年纪中上,永远摆着一张不茍言笑的脸。
任何人想要进总裁办公室,总得先过她这一关。
夏知瑶端着咖啡过来,没瞧见刘秘书人影。
她穿过走廊,来到总裁办公室,摁了电子显示屏。
屋裏过了一会才响起一声“进。”
夏知瑶轻轻推开门,先探进头,见程北谦坐在实木办公桌后,手中钢笔飞快地在签字。
模样是她从没见过的严谨端方。
但他一抬头,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场扑面而来。
夏知瑶在他凉薄的目光中走进去,把咖啡放他桌上。
“给你冲了一杯咖啡。”
两人一高一低对视几秒。
她指了指外面,笑着说:“不打扰你工作,我出去了。”
门再次被关上。
程北谦面上没什么情绪变化,继续低头工作。
忙了一会才再次註意到咖啡快凉了。
他漫不经心端起咖啡准备喝一口,才发现咖啡杯反面贴着一张便签。
他扯掉便签,人往椅背上一靠,偏头看向便签上的字。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右下角署名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