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两眼冒星星,一脸八卦,夏知瑶又不好拒绝别人的热情,敷衍道:“就......就挺俗套的。”
“没了?”
何沁泽女朋友性格开朗,其实心挺细,察觉夏知瑶不愿深聊,转了话题揭过。
“但是程先生真的很难接近,我以前没跟何沁泽在一起的时候,就听人说他从没交过女朋友。”
一个神经病需要交什么女朋友。
夏知瑶嗤之以鼻。
一盘毛血旺就停在她面前。
她微微抬起眼,程北谦还在偏头跟人聊天,手指却摁着转盘。
註意到夏知瑶没动筷,他专门抽空转头,眉梢朝着毛血旺一扬。
何沁泽女朋友瞧见二人的小互动,瞬间冒起了粉红泡泡。
“好贴心。”
夏知瑶吃进肚子的东西一下子往上翻,顿时毫无胃口,屋裏的窒/闷感让她再也待不下去。
她刚起身准备出去透口气,程北谦註意到她的动静,问:“干嘛去?”
夏知瑶视线在他淡然的脸上停留几秒,忽然不耐烦说:“我去趟洗手间,这都要管?”
说着也不看他什么表情,推开椅子出去了。
夏知瑶其实根本不想去洗手间,只是不想再待在包厢。
室外流通的空气稍稍让她心裏舒坦了不少。
包厢的人只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程北谦,对一个身价不起眼的女伴特殊,就显得这个女伴必须感恩戴德一样。
其实那张矜贵英俊的皮囊下,是让人恶心的扭曲。
她讨厌面带微笑去承接所有人对程北谦的追捧。
简直倒尽胃口。
她站在窗边吹了会冷风,感觉反胃的躁郁随着风渐渐散去,这才准备离开。
忽然脚步一顿,瞧见许久未见的周静蕾从洗手间出来。
对方没看见她,正骂骂咧咧擦拭裙子上的红酒痕迹。
上次跟周静蕾的场面并不愉快,夏知瑶想都没想转身就走。
而同时周静蕾抬起了头。
“夏知瑶!”
夏知瑶装没听见,脚步不停走过拐角,哪知这人这么难缠,径直跑过来拦住了她。
“看到我就跑?心虚啊?”
周静蕾一张嘴就是满满挑衅,一双眼睛恨不得戳穿夏知瑶。
夏知瑶有些莫名地笑了,大过年被程北谦弄出来够烦人了,怎么出来透个气还能沾到腥子。
她实在懒得理周静蕾,绕过她就要走。
这种无视举动激怒周静蕾的同时,又让周静蕾觉得这个夏知瑶心虚。
“你可是真是够贱的,耍那些低级手段对付我,真以为睡了个老男人,眼睛就长天上去了。”
夏知瑶听得莫名其妙,路又被她挡住,无语道:“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看医生,别逮住谁就疯咬。”
“你他妈才有病呢。”
周静蕾想到这一个月的遭遇,控制不住低吼道:“装什么装!我是拍到你跟男人进酒店的照片,难道是我造谣?既然行得端坐得正,干嘛怕我传?”
夏知瑶没想到上次那件事还没完没了,耐心修养已达到临界点。
“没完了是吗?上次我把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是没脑子,还是脑抽!”
周静蕾最讨厌夏知瑶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不管这是不是高檔饭店,上手抓住夏知瑶不让她走。
“还他妈装!你勾搭沈永洋一个年老色衰的已婚男,天天陪着人家睡,报覆我传你照片,就让沈永洋联合我上司开除我!你他妈心眼可真黑啊!”
盛科集团开除她,连个理由也没给,直接让她别来了。
这一个月她到处找工作,到处碰壁。
舅舅找了不少关系,终于请来一家房产公司副总吃饭。
可这个副总一门心思想要占她便宜,还故意往她身上洒酒。
今天碰到夏知瑶,她满腹屈辱有了一个发洩出口。
“周静蕾,你脑回路可真够新奇的!”
夏知瑶由不得她侮辱沈永洋,逼近她道:“你造谣我的事我没跟你计较,你还想拉沈先生下水,毁人清誉!别作死!”
周静蕾被她眼中的锐利镇住,又想到上次在盛科集团夏知瑶也是用这种锋利的眼神看她。
两人大学时期表面看着相安无事,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当初好不容易追到的男朋友不止一次夸过夏知瑶有才有貌。
后来因为这事,她还跟男朋友分手。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越想越气,抬起手就朝夏知瑶脸上扇过去。
夏知瑶反应快,躲过周静蕾挥来的巴掌,反手就推开周静蕾。
周静蕾哎呦一声,后腰狠狠撞在走廊护栏上,她涨红脸再次抬起手。
“贱人!勾引有妇之夫!做人小三,天天开房,不要脸的东西.......。”
声音却骤停,目光震惊地看向夏知瑶身后。
因为惯性,周静蕾下落的手没能及时收住,再次朝夏知瑶脸上挥过去。
却在半途被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钳住。
夏知瑶认出这个人是程北谦保镖。
她扭头看过去,程北谦单手插兜大步流星走来。
几步上前,看也没看其他人,抬起夏知瑶下巴,仔仔细细查看。
“挨打了?”
这语气听着亲昵,护犊子般杀气很重。
“程总......。”
周静蕾一脸怔忪,目光在程北谦和夏知瑶脸上来回扫,像是突然惊醒。
“程先生您千万别被她表面迷惑,她家裏出了事,专门钓有钱人,跟公司的沈永洋先生还有一腿呢......。”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程北谦目光阴冷地瞥过来,她脊背骤然一颤。
夏知瑶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
这举动落在周静蕾眼中更是震惊,脑子像乱麻一样,又似乎隐隐约约有点什么头绪。
程北谦看着空落的手,碾了碾指尖转头看向神情惊惧的周静蕾。
他对公司员工向来不熟悉也从未记过,夏知瑶上次因为那些流言蜚语闹了一段时间,他这才对周静蕾的名字有点印象。
今日的好心情也在此刻变得很不爽。
他一挥手,身旁走过来一位凶神恶煞的保镖。
今天本是私人聚会,身边没带助理,保镖偶尔也会处理一下老板的紧急事。
他面无表情吩咐:“你去通知下法务部,到处传播我本人照片侵犯个人名誉权,影响盛科集团形象,直接走法律途径,让法务部不要手软。”
不轻不重一段话,却能轻易摧毁别人的人生。
夏知瑶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静蕾这会脑子裏的迷雾彻底被拨开,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被开除的那段时间,她只跟夏知瑶产生过纷争,而夏知瑶又天天跟沈永洋接触,所以她自然而然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所以她拍的那张照片不是沈永洋,而是程北谦!
怎么可能!
周静蕾骤然间又想起夏知瑶曾经的警告,面露惊恐,求助地看向夏知瑶。
“对......对不起......夏......。”
程北谦牵着夏知瑶转身就走。
“程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饶了我吧!程总!”
周静蕾追在后面嘶声力竭求饶。
不远处的包厢被人打开了。
“程总?”
辉华公司副总从包厢出来,谄媚地迎上前。
他们包厢离走廊近,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来看了一眼,瞧见竟是程北谦。
这么好结识的机会,他们自然是要出来混个脸熟。
“程总还真是巧,我是辉华公司的副总贺明,在这裏遇到您真是有缘。”
程北谦顿住步子,打量了一眼。
不认识。
对不认识的人他向来懒得浪费时间。
“您这是跟小周认识?”
辉华公司副总察觉走廊氛围不对,又见周静蕾脸色苍白,糊了满脸的泪。
程北谦刚踏出去的步子忽地顿住,嘴角勾了一抹笑。
“一个被盛科集团开除的劣质员工而已,你们公司也上桿子要?”
直到程北谦离开,辉华公司副总才看明白。
“你竟然是被盛科集团开除的!那我们公司要不了,整个京港市也没人敢要你!”
周静蕾彻底害怕地瘫软在地,不顾形象地抱住自己后悔痛哭。
她万万没想到一次次挑衅夏知瑶,竟会得罪程北谦,整个京港市再没她立足之地。
她不应该因为嫉妒,毁了自己一生。
回去的路上,夏知瑶一直看着窗外。
车窗镜上映出她淡薄的一张脸。
程北谦主动凑过去把她脸别过来。
“解气了没?”
“解气什么?”
夏知瑶瞧着面前这人一副等着她投怀送抱的样子,不由笑出声。
“你不觉得她跟我挺像?得罪人被强权压制,等待我们的都是失去一切。”
程北谦做这些是为了给她出头,讨她欢心,没想到反而得到她的冷嘲。
他脸色倏地沈下来,微瞇着眼,目光变得很危险。
但夏知瑶一点也不怕,她甚至觉得愤怒。
“我跟她是有矛盾,她酿下的苦果也是她咎由自取,但是程北谦,你们这些权贵者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你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甚至是你炫耀的资本。”
“真是给你脸了!”
前排的司机已经悄无声息降下了隔板,后舱空气僵滞不动。
夏知瑶看着程北谦隐隐暴怒的眼,盯着他说:“怎么?又想在车裏强迫我?”
程北谦缓缓阖上了眼,刚好车停在了风华裏。
他睁开眼,声线阴沈得可怕。
“滚下去。”
夏知瑶没有任何迟疑地拧开车门踏下去,甚至看也不看身后,挺直脊背往前走。
黑夜裏,她纤薄的身影好似有一股无穷的力量。
她已经不是曾经看落花就心疼的少女,没那个闲情逸致帮周静蕾说话。
可程北谦表现出来的那股子强势,让她克制不住想狠狠刺击他。
看到他脸上露出隐忍,她就觉得大快人心!
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会。
程北谦心底那点戾气挥之不去,夏知瑶看他的那种厌恶眼神还浮在眼前。
他戾气再次笼上来,今天本来一切都很美好,偏生出现那些厌烦的人。
“我要让这个姓周的,包括她家所有人永远也不要出现在京港市!”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上次他没把那些蝼蚁放在眼裏,所以没有赶尽杀绝,这次却让他很不爽。
司机见状,从后备箱的保险柜裏拿出一个蓝色丝绒首饰盒。
“程先生,这个.......。”
这是程北谦春节期间去英国专门拍的一条项链,准备今天作为新年礼物送给夏知瑶。
程北谦扯了下领带,冷淡道:“收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