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相杀
“夏-知-瑶!”
程北谦没有松开她,
反而越压越紧,几乎要将她纳入骨血之中。
他不管不顾再次吻过来,像是为了应征什么,
用唇舌极尽技巧地去勾缠她。
牙齿在挣扎过程中疯狂碰撞彼此,没有接吻的酥软,除了疼还是疼。
夏知瑶被抵住唇舌,
拼命用干呕声恶心他。
这一幕好似回到她当初为了靠近他,不管不顾去吻他一样。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他去偏执。
口腔裏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腥味,
两人身上凌乱不堪,到处是血渍。
忽地程北谦慢慢停了下来,
离开她的唇,没去看她,
而是埋到她喘息的脖颈处,
声音是闷在裏面的。
“一年,就一年。”
夏知瑶怔忪,一时有些没听明白。
他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脖颈处,
声音隔着气管清晰落入她耳鼓上。
“就一年,
或许我就真腻了你,然后我放你走,
你我之间的恩怨一了百了。”
心臟随着这话剧烈跳着,
屋裏彻底安静下来。
夏知瑶全身力气耗尽,
已经没有任何余力再去挣扎,
只楞楞盯着天花板。
“如果你骗我呢?”
以前她想要一个时间限制,他没给。
那时他高高在上,
不屑于吝啬一个蝼蚁。
程北谦听出她话裏的质疑,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闷地撇了下嘴,
“跟你签合约。”
夏知瑶忽地忆起曾经找他讨一个合约做保证,那时他根本不把她的请求放在眼裏,甚至羞辱她不够格。
如今他亲手奉上一个合约,还有点让人唏嘘。
这事换个角度想,假如他出尔反尔,她就可以把合约内容公布出去,让他在京港市丢尽脸面。
同时也能暂时稳住他,给了她时间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两人各自盘算着。
程北谦见她不说话,习惯性去威胁:“这是我最后的让步,别逼我。”
“好。”半晌,她回答。
离开之前夏知瑶拒绝了程北谦留她洗澡换身衣服的邀请,两人经历一场血淋淋大战,实在没那个心情再待在同一屋檐。
她看也没看他就走了,但血渍染在白裙上实在打眼。
路过街边女装店,她进去挑了一身衣服,当场拆吊牌换上,还顺便买了好几身衣服提着。
回到家聂丽娟还没睡,瞧见她大包小包,又扫了一圈她身上的浅色碎花长裙,笑着说:“这衣服好看,还以为你匆匆出门有什么事呢,原来是出去逛街。”
做妈妈的就喜欢看着女儿打扮自己。
这些衣服本来就是故意买来消除爸妈猜测的。
夏知瑶垂眼避开妈妈的视线,打趣:“北岭再过两个月又得冷了,这两个月还不得抓紧时间臭美。”
“知道了。”聂丽娟帮她把袋子放柜子上,“晚上出门也没吃饭,饿不饿?”
夏知瑶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还是应聂丽娟要求吃了碗面。
吃完饭看着聂丽娟进屋休息,她这才收不住情绪回房间。
卧室灯全打开,亮如白昼。
那会不管不顾冲过去恨不得杀了程北谦的狠劲已经收了起来。
此刻她头脑冷静,动作干凈利落地腾出化妆桌。
她把一张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铺在化妆桌上,想起程北谦提出签合同的样子,不由冷笑。
让她继续待在他身边一年,365天,想都别想!
待在他身边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即便程北谦现在对她有几分喜欢,神经病的喜欢,正常人谁受得了?
必须得逃,这次要逃得更远,国内已经不用再考虑了,只能先稳住他,制定一个更周密的逃跑路线。
上次从京港市逃走之前,他们一家就没打算再回京港市。
风华裏的房子也没机会售卖,她必须回一趟京港市把房子卖掉。
有了这笔钱,逃出国定居就方便了。
前提是她需要稳住程北谦,偷偷把房子成功卖出去。
最多应该也就一两月,房子钱一拿到手她就带着父母逃出国。
程北谦势力再大,在国外总有鞭长莫及的地方。
只要出了国,他们一家人就能恢覆身份,不用再偷偷摸摸过日子。
夏知瑶在地图上搜寻一番,最后选好一个国家。
脑子裏不停盘算怎么逃,怎么跟程北谦周旋,一夜没睡,才把这些细节想好。
翌日她照常去上班,中午接到了程北谦电话,告诉她合约已经拟好。
出旅行社时,路边停着那辆黑色卡宴车,她坐上车来到程北谦入住的酒店。
正值中午用餐时间,保镖径直把她领到了顶层餐厅。
程北谦坐在餐椅上漫不经心切牛排,黑色衬衣服帖在身上,露出流畅漂亮的线条。
昨天时隔三月突然见面,又闹了那么一出,夏知瑶根本就没仔细看过他。
中午光线充沛,夏知瑶发现他比之前更消瘦,脸颊轮廓越发凌厉,眼尾上扬时目光凉丝丝的。
她在观察他时,程北谦也在观察她。
过去三月她脸颊比以往圆润了一些,长发已及腰,连眼睛都沾染了北岭的纯凈,漂亮清澈。
“还没吃午饭吧,坐下来一起吃。”程北谦克制住目光,放下刀叉,示意服务员。
服务员拉开了餐椅。
夏知瑶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有问题,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急着弄死她,还有闲情逸致继续跟她纠缠。
说是爱上她,未免太过不可置信。
坐下后,她直截了当问:“合约呢?”
程北谦切牛排的动作微动,掀眸看向她。
他没说话,夏知瑶却读出他眼底的不悦,了然点头,执起刀叉飞快地切牛排。
这肉是当地的新鲜牛肉,六分熟,切下去冒出鲜红的汁水。
她插上肉,一块块往嘴裏送,嘴裏塞得满满当当,肉质很鲜嫩,一边咀嚼一边大口用红酒顺下去。
没一会解决了一块牛排。
“吃完了。”
程北谦垂下眸,像是没察觉她的挑衅,一刀刀切着牛肉,那力度平缓,切入底盘时却发出隐忍的摩擦声。
没吃几口,他放下刀叉,手指示意门口的保镖。
保镖早就准备好,两步上前把合约分别递给他们。
夏知瑶接过来快速翻阅,虽然没打算真履行合约,可也得做做样子。
不过看了合约内容她还真挺惊讶。
书面上承诺一年期限一到,不管因何种原因,都会如约终止合同,并且不对夏家施行任何报覆。
最后一页还明确提出给她8亿补偿金。
她心裏止不住冷笑。
这合同若是放在三个月前,或许她还真就抱有希望。
但经历一场生死,她永远也不要回到张开腿摇尾乞怜的日子。
8亿根本就化解不了程北谦对她的所有伤害。
两人分别签完合同,夏知瑶提着包就走。
“我定了明天下午回京港市的机票。”程北谦开口。
“我可不可以晚点回去?”
夏知瑶偏头看他。
程北谦目光和她对上,下秒垂下视线,用餐巾擦了擦手心,轻声说:“明天我让司机接你。”
呵。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夏知瑶问那一句纯粹是为了不引起他怀疑,尽快回去把房子卖了才是她紧要的事。
“我知道了。”
两人一时相对无话,连个情人的基本亲密也没有,各自离开。
夏知瑶下午回旅行社交了辞职信,把工作交接了一下。
旅行社员工流动性大,交了辞职信就走也不会引起单位不悦。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做饭吃饭,聊一些小卖部的趣事。
这是这三个月的常态,没想到眼下却是个奢侈。
夏知瑶慢慢吃着妈妈做的饭,心裏五味杂陈,压下翻涌的情绪忽然说:“爸妈,我订了明天去潭城的机票。”
俩老一时没反应过来,异口同声诧异问:“怎么突然要去潭城,那地方还有点远。”
提到要走,一家人杯弓蛇影。
联想到女儿这两天的反常,夏伟绍全身戒备地挺直腰板,厉声问:“是不是程北谦找来了!”
聂丽娟吓得筷子掉桌上,哆哆嗦嗦说:“真找来了?咱们是不是又得换地方......。”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