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霍迟,他、他怎么能……烦死了,花朵什么的,怎么能乱弄。
“两条腿颤成这样,你自己照过镜子吗?”江老师直接没眼看,觉得宿清还不如干脆直接别来,嘴毒开嘲:“你瞧瞧你眼底的乌青,浑身上下都写着纵欲过度四个字,让你对象节制点他会憋死吗?”
宿清低着头任由老师训诫。
江老师把霍迟骂了一通,索性赶宿清走了,反正他这样也没法练习。
霍迟此时正在家裏跟他爸霍爱国先生对峙,霍爱国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他骨子裏就腐朽,秉持传统观念,觉得霍迟要承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那你现在再生一个呗,我又没有不让你生,”霍迟讽刺,“你不是天天怀疑我不是亲生的么,正好赶紧造个纯种的出来。”
“混账东西!”
霍爱国气得吹鼻子瞪眼,“你看上谁我不管,反正你得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我们霍家这么大的家业不能没了传承。”
“我也不管,要传承你就再生一个,”霍迟原本也不怕霍爱国,如今权柄在握,更是有足够的底气,“我今天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爱他,不是只嘴皮子上说说,我们不仅现在会好好在一起,以后等到了年龄我们会结婚,会成为法律认可的伴侣,如果你愿意,我会带他回家来见你们,如果你不愿意,我会选个你不在家的时候带他来见我妈和老头子。”
“你!”霍爱国被他气得血压飙升,选个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这种话他也能说得出口!
“你要反了天了吗?我是你爹,混账,你以为你如今翅膀硬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你给我跪下!”
霍迟嗤笑一声,沈沈的目光看向霍爱国,语调平而缓慢,带着一股子阴鸷的气息:“你要是敢动他一下,看看我会做出什么发疯的事来。”
霍爱国知道他俩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没敢有动作就是因为太清楚霍迟是个什么性子了,他当然不敢真的去做什么,但他被自己儿子这么顶撞,裏子面子全没了,血压飙升:“逆子!”
说着,霍爱国抄起搭花架的木棍,一棍子朝着霍迟砸了下去。
霍迟生生挨了一下,闷哼一声险些摔倒在地。
霍爱国气极了才打的,没想到霍迟这次竟然连躲都不躲,“你……”
霍迟单手撑着地面,后背疼痛钻心刺骨,但他忍了。
他要带小天鹅回家。
“明天,我会带他回家,你不想见的话,就别回来。”
此时,外面哒哒哒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霍爱国听见这熟悉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看看跪地上起不来的霍迟,看看门外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慌乱扔了棍子,扑腾一下双膝跪地!
季仙卿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父子俩跪客厅裏的场景。
“呃……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俩这是……在拜把子?”
霍迟眉心紧拧,刚要开口,霍爱国抢先一步,面向季仙卿态度十八转:“啊仙仙你回来了,累不累?我跟小迟闹着玩呢,这不是……呃,他谈了个对象,我们正在商议,明天带人回家吃饭的事,我寻思呃……给那孩子包多少钱的红包比较合适啊?”
“……”
霍迟无语。
没想到霍爱国这惧内的毛病这几年是越来越厉害了。
季仙卿把霍迟从地上拉起来,连个正眼都没给霍爱国,随便打发道:“你包你的,我包我的,你看着给呗,第一次正式见面,总之别小气了。”
说着,季仙卿笑面如花看着霍迟,温声细语询问:“小清终于答应你了?不错不错,什么时候来家裏?他人现在住哪儿呢?你俩在一块多久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把人给我追到手!当初他三岁的时候我见了就觉得喜欢,可惜晚晚不同意我给你俩订娃娃亲,哎呀还是我儿子争气……”
“你见过三岁的宿清?”霍迟记得当时他在宿清家裏,听见宿晚晚和宿清说的,就是宿清三岁之前还是他,三岁之后才换了人。
如果一切如常,那自己会不会很早就认识了宿清,会不会早早就在一起。
那他们两个人,就是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
“对啊,他那时候就好乖啊,像个粉团子,欸我还留着照片呢,你等着我给你找找。”
霍爱国颠颠凑上来,没话找话:“仙仙吶,你看我包两个亿行吗?”
遭到了季仙卿一顿嫌弃:“两个亿?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十个亿?再加上我保险柜还有块祖传的墨玉,是古董,我今晚就让人开了保险柜连夜护送过来……”
霍迟内心一万个无语:“……”
搞定了霍爱国,霍迟当晚就带着宿清去了祖宅。
有季仙卿在,霍爱国明面上也不敢有什么反应,爷爷又很看得开,相当于多了个孙子,高兴地给宿清塞了一堆好东西,一直到饭后,季仙卿拉着宿清看了照片,宿清才终于脱开身,能够跟霍迟单独说话。
“你家人给的实在太多了。”宿清把自己收的东西给霍迟看。
除去礼物,霍爱国给了张卡,季仙卿送了两处房产,霍爷爷直接爽快送的股份,饶是知道霍迟家裏有钱,可是亲自感受到这手笔,还是把宿清震惊得不轻。
只是见面而已,就给这么多。
除了霍爷爷问了一下两人之后的打算,季仙卿和霍爱国都没有对他俩的事多问什么。
所以说这些东西就是普普通通第一次见面的礼物,那他以后要是真的跟霍迟那什么谈婚论嫁,他家人得送多少东西?
“这算什么,给你你就收着吧,尤其是我爸的,千万别手软,使劲花。”
霍迟后背现在还疼着呢。
早知道现在霍爱国舔狗成这样,他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把季仙卿请来,也少受罪。
宿清不是註重物欲的人,将东西随手放到了一边,压着霍迟肩膀不许他乱动。
“你给我看看,你后背怎么了?我看你今天一直不太对劲。”
“欸,别看了,就是被打了一下,不疼。”
宿清才不听他的,直接上手掀了霍迟后背的衣服。
一道刺目的伤痕横贯整个后背,宿清心疼地抽了口气,小心翼翼用指尖触碰边缘,“疼不疼?”
霍迟就是真疼这会儿也不疼了,舍不得让小天鹅心裏难受,谁知道他这么敏锐,自己都很註意了,还是被他发现了端倪。
“要不你给我吹吹?”
宿清低头凑近,轻轻吹了两下。
“欸别别!”
霍迟赶紧把他拉自己身前来,好声好气安慰:“你再吹下去,今晚别想睡了,我们家这是老房子,隔音效果一般般。”
宿清脸上一红,心疼的情绪都被他插科打诨糊弄没了。
“不行,我今天被老师骂了,他不许你再碰我了。”
“哦,那怎么办呢?”霍迟故意变了调调,不正经:“我爷爷种的朱丽叶玫瑰都开了,可好看了,最适合给你吃。”
宿清咬唇,脸色羞红一片:“霍迟!不许你以后乱来。”
好看的花朵是用来欣赏的,哪能乱塞。
霍迟低笑,“放心吧,昨晚我包场之前让人都特意做好了准备,那不是我随手摘的,是我提前准备好了的。”
小天鹅也不是路边随便哪支野花能配上的。
宿清当然知道,那花茎上的刺都提前处理掉了,剪得长短适宜,肯定是霍迟干的。
霍迟眼裏的宿清低着头,含羞带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朵朱丽叶玫瑰都要美,情不自禁想要亲吻他:“悄悄,你讲讲理,一开始我可没碰你,是花碰了你.”
“要怪,就怪那朵不知好歹的玫瑰……”
……
想到等回a洲,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腻歪了,宿清也有点心猿意马。
这时候,不知道江老师是不是会算卦,精准踩点打来了电话,话裏话外都在叫霍迟管好自己,明天坚决不许请假。
霍迟舍不得宿清挨骂,拿着手机在阳臺听了半小时的训。
完事儿宿清偷偷看见,霍迟将一盒子tt都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他准备了好久的,宿清虽然装没看见,但是好几次见他鬼鬼祟祟藏东西,早都知道是什么了。
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
霍迟就像一条大狗狗,可怜巴巴蹲在垃圾桶面前,湿漉漉的眼睛裏都是垃圾桶内被自己狠心扔掉的肉肉,委屈的大尾巴都蔫哒哒垂在地上了。
他伸手,挣扎着想捡回来。
“不行,他要跳舞,他是小天鹅。”
“可是准备了好久。”
“不!他是小天鹅。”
“我的tt……”
“小天鹅!”
最终还是放弃了,霍迟一狠心,找东西盖上了垃圾桶,眼不见心不馋。
宿清偷偷藏着,看他又去另一个房间,取出准备好的盒子,咬咬牙也塞回了最上面,砰一下关上了柜门。
等霍迟走了,宿清才出来,踮脚搬了凳子将那个盒子取出来,看见了裏面白色柔软纱纱的芭蕾舞裙。
芭蕾舞裙子一般都是吊带式样的,面料有弹性,连裆,从腰部拼接略有硬度的白纱,层层迭迭堆出一圈蓬蓬的裙摆。
只是这一件略有不同,它的白纱特别软,摸不出是什么材质,白纱下面什么都没有。
好在裙摆不算特别短,能够盖住大腿。
宿清指尖在裙摆上点了点,随后合上盖子,选择了将手机关机。
真正意义上来说,宿清才是那个特立独行且叛逆的人。
霍迟在房间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宿清回来,刚打算出去找他,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临江别墅,来找我。】
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但是霍迟又不敢相信,觉得宿清可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直到他抵达临江别墅,推开门,缓步顺着走上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宿清没有穿鞋,他踮着脚,掌心踩过柔软的暗红色地毯,昏暗幽静的室内光线落在堆迭如雪的裙摆边缘,泛出金灿灿的细线。
小天鹅穿上了那条裙子,心甘情愿,一步一步,来到霍迟面前。
这支《天鹅湖》是芭蕾中的经典曲目,他跳得很随意,并不算多么郑重,在暧昧安静的昏黄室内却独显出一股慵懒的魅惑感,一抬臂,一折颈,无处不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从来没有给你跳过《天鹅湖》,霍迟,在我们芭蕾舞者眼中,这支舞是有特殊含义的。”宿清身轻如燕,旋转到霍迟身侧,柔韧的腰身擦着他的手臂而过。
“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并不比你喜欢我少。”
宿清俯下身,双手撑住地面,轻软无骨的腰肢舒展弹开,脚尖于半空划过一道弧度,轻轻搭在霍迟肩上。
他并不擅长说一些话,可能平时为霍迟做的也不够多。
但是有些事情,他可以。
数层白色纱裙如花般绽放,在颠倒的世界裏,双腿缓缓向两侧下坠。
……
荒唐堕落的日子过到第三天的时候,宋飞跃和李轶旦刚好都有空,趁着这个时候大家一起在霍迟那栋小别墅裏聚了聚。
在国内这段时间,宿清除了跟他回过一次祖宅之外,两人平时都住在这裏。
李轶旦已经小有名气,也取得了一点成就,跟家裏的关系说不上好也不算特别差,总之比之前好多了。
宋飞跃还是老样子,沈迷追宫斗剧与磕cp无法自拔,反正家裏有钱,也用不着他继承,他还寻思着以后要报个编剧专业呢。
写个既能磕cp又能看宫斗的本子,找人拍成电视剧,嘿嘿,自己产粮自己吃。
“欸?这怎么这么多垃圾啊?”
宋飞跃看见靠窗的桌子那边扔了一地,还想过去看,被霍迟毫不客气一把拽了过来。
随后收到了宿清凶巴巴的怒瞪。
那是昨晚他跟霍迟吵架,宿清要求霍迟不许说话,并且说明以后都是自己说话他写字的时候弄的。
宿清就不信,这样还比不过他。
最后还真没比过,谁让霍迟不要脸呢。
他竟然“唰唰”拿着笔在纸上画那种东西,气得宿清想打他。
结果就是宿清又没有吵过,又想起来霍迟上次白嫖了亲嘴没让着自己,于是从文字战争上升成为家庭暴力事件。
暴力事件再往后,就是单方面邪恶势力压倒弱势群体,攻城略地搜刮殆尽。
满地狼藉就是那样造成的。
霍迟收到他的眼神,满不在乎地“啧”了声,松开小胖,叭叭叭:“你可别乱碰,有人气性大着呢,还得留着证据再找我算账。”
小胖嗨呀一声,劝和:“迟哥你让着宿清一点,人家跟你多好啊,你俩可是最最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吵架呢!”
话音一落。
脸色铁青想活活掐死他的霍迟:“……”
想笑不敢笑硬憋出内伤的李轶旦:“……”
毫无顾忌看热闹的宿清:“噗。”
霍迟阴森森:“…………”
“宋胖子,你再给我说一遍!”
“啊?不对吗?”宋飞跃好无辜,掰着指头数了数,“我刚刚说了几个最字?我掉了吗?最、最、最好的朋友,不对吗?还是你们又晋级了?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霍迟拳头咔咔响:“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宿清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了!”
“我知道啊,你喜欢他嘛,我懂。”
宋飞跃莫名其妙,心道你俩不是天天在一起,委屈巴巴靠近了他的仅剩的好兄弟李铁蛋,“铁蛋,为什么迟哥表情这么吓人?”
李轶旦微笑,默默撤离战场之余还故意添乱,“因为你说得他们的感情还不够热烈。”
“哦哦!”
那这个小胖会呀,顶着霍迟吃人的目光,他大声讚扬:“迟哥你对宿清这么好,你们俩一定能成为一辈子的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谁都比不上的那种!”
宿清手动压着嘴角别开了脸,肩膀一耸一耸,忍不住了。
一报还一报,霍迟也有今天。
霍迟都看见宿清笑了!气得肺管子疼,“我喜欢他我爱他!他是我男朋友!”
“嗯嗯嗯!我知道啊!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小胖嘀咕:“不是男朋友难不成还能是女朋友么。”
霍迟气得直接过去,掰着宿清的肩膀往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愤愤:“看见了吗!我们是这种关系!”
小胖好像是懂了,又好像是没有完全懂。
“哦……”
李轶旦看不下去了,上去薅住宋飞跃的脖子,提醒他:“迟哥跟宿清在谈恋爱,搞对象的那种。”
霍迟气得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蹭宿清边上讨要安慰,小声:“我以前也这么煞笔吗?听不懂人话。”
神特么喜欢分很多种,神特么好朋友。
宿清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宋飞跃这才回过神来,指着霍迟目瞪口呆,大喊大叫:“迟哥!你是gay!”
霍迟已经想抄家伙了,额角突突,强忍着他,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