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兴光初透,寒雾露未晞。
湖岸雾气弥漫,橘红色的曦光柔柔地映入,绯红桃花伴着湖畔绿柳,扶柳而立的娇弱背影晕染出仕女图般的静谧,柔顺简单的发髻,素色内单配着裹在肩头的大红偏暗的外衣,大红大绿不是大俗反是大雅,除了此女子又有谁能把这样的颜色穿出这样的风情?真是袅娜多姿暗含情,美人活色玉生香。
常飞鹜瞪着大大的眼睛,喉结微动。
那个宛若画中的女子身子一动,仿佛从画中走出,雪肤皓腕暴露在寒冷的晨风中,手掌张开,手心裏已被撕碎的信纸被风卷起,纷纷扬扬地往湖中坠落。
“那是什么。”比晨露晨风更为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她被冻得隐隐发青的手掖了掖衣襟,声音柔和却好似带着清晨爽快的空气,“别介意,我没干什么坏事,这是春城的信。”
云梦泽不动声色,却觉得她的语气与以往不同,手掌按住剑柄。
“呵”魅姬轻声浅笑,缓缓转过身来,“您非得怀疑我是吧?小女子又不会武功才智亦不算上层,您这样放着又何苦呢?咱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同行的。”
他眼眸中的坚冰并没有因为她这几句话而消融,看着他的神色魅姬颇感无奈地耸肩,使得裹在肩头的外衣又稍稍滑落。
他神情不动,让人觉得即使天下最美的女人脱光衣服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施舍一分表情。
“师兄?”常飞鹜凑前一步。
魅姬歪歪头看着他,粲然一笑,这才是寒冷清晨裏最温暖的阳光。
常狗狗从连红到脖子,支支吾吾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云梦泽神色一冰,“定力”
常狗狗委委屈屈地退到他的身后。
这样的场面显然取悦了她,魅姬伸出手指微点红唇,魅意十足地送给云梦泽一个媚眼,而他却视而不见。
魅姬无聊地嘟着红唇,左右看了看,不在意地问道:“那个娇娇小公主呢?”
“谁?”常飞鹜扒了扒自己的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云梦泽却自然地接道:“在苑外”
常狗狗发现自己是越发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了,于是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亲亲大师兄。
云梦泽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
常狗狗无限失落,仿佛尾巴都耷拉下来,眼角扫到魅姬时顿了一下,“你不带东西吗?”
魅姬看了看他背在身后的小包裹,笑着说:“你大师兄不是也什么都没带吗?”
常狗狗一昂头,“那怎么能一样?我大师兄可是云家准庄主啊,是你能比的吗?再说了你们女人不是事多嘛,更何况你也不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
魅姬对于他丝毫不留情面的话只是一笑而过。
“带着钱,或者说有朋友就行了。”
常飞鹜一撇嘴,又道:“那个喷火龙呢?”
“谁?“
“咳,杜天书。”
魅姬微微抿嘴,淡然道:“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怎么会总跟着我呢?他回清风楼了。”
常飞鹜脚步停住。
“虽然我对你和他都不了解,但你这个女人说话也太诛心了!”说罢就再也没有理会魅姬,自顾自地跑去追赶大师兄,只剩下魅姬缓缓地跟在后面。
雾气掩住了她的神情……
门口处一身凛然白衣的云梦泽与身着刻绣菊纹锦袍的风承雪并肩而立,似在谈论什么,咳,准确说来是风承雪在向云梦泽说着些什么,而云梦泽依旧是那副面瘫冰颜。
“大师兄!三师兄!”常飞鹜欢快地打着招呼。
风承雪后撤一步,避免对着他的正面,手指扯着衣袖细细地将刚才移动时带起的褶皱碾平。
常飞鹜扁着嘴,不满道:“三师兄,你那毛病还没好?”
风承雪斜睨了他一眼,“这与生病何干?谁让你说话时吐沫横飞,不躲着你躲谁?”
“原来如此,奴家还以为你在躲奴家呢!”带着假惺惺的嗲声,魅姬故意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风承雪眼睛一瞪,下巴高高昂起,“恶心丑八怪,你胆敢与我这样说话,小心我告诉你们苑裏的……”
魅姬似笑非笑的一副狐貍样,“娇娇小公主,有本事你就告啊,这样我还不用跟着你的大师兄走那么远的路了呢!”
“姬姑娘”严厉而冷肃的声音响起,打掉了风承雪刚要出口的话。
魅姬手指点着自己的唇,歪头悠然一笑,“云少侠不要慌嘛,魅姬只不过是看不惯有一些人说不过别人却要找家长的,啧啧,这都多大了啊,还不能自己解决?”
“扑哧——”
看着她指桑骂槐的样子,常飞鹜忍不住喷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