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之中,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便是最前方的那辆豪华精美的马车。
宇文曜似乎早就打上了主意,攻城之时竟然连马车都带好了,一副对楚琼志在必得的模样,让这位云水国太子妃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半点可以反抗的办法。
虽然依旧强忍着恨意,但是她的惊慌之情却远远不如在太子东宫那般厉害。
这倒是让重玥禁不住有些好奇。
只不过她并未问出口,反而缩在马车裏侧,细细地打磨着手中的金钗。
没错,这正是那天晚上从楚琼手裏拿来的金钗,重玥并未丢掉,相反还将它保存起来,磨成了尖锐无比的利器。
经过那天与宇文曜的交手,她也仔细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失误。
如今这具身体太过弱小,即使勉强能够靠近敌人,但是却不能达成有效的伤害。
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问题。
所以,她必须要一个工具辅助才行。
低头专註地为金钗上着最后一道工序,微弱的灯光之下,那钗尖闪烁着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而正在这时,马车外的帘子突然一动,让重玥的动作猛然停了下来。
那双漆黑阴寒的眸子悄然瞇起,女孩那幼小的身子已经紧绷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被楚琼气到了,还是因为行军路上太忙,这些天宇文曜并未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只不过,重玥却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她这些天做了十足的准备,如果再对上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再如此被动。
如果宇文曜再敢靠近,就算手裏只有这么一只金钗,她也依然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这么想着,重玥的脸上已经染了一层杀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帘子被突然拉开后,出现在门后的却并不是宇文曜那张阴冷的脸。
此刻正值深秋,夜裏还带着一丝凉意,陌生的男人身穿着夜行衣,手掌悄悄地挡在门帘处,焦急地看向了楚琼:“太子妃恕罪,属下来迟了。”
熟悉的声音响在两人耳畔,重玥的动作一顿,不经意间已经将金钗藏入了袖口之中。
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重玥并不认识他,可是在原主的记忆中,还是可以勉强找出一丝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楚琼在嫁到云水国之前,身边曾经跟着几个暗卫,可是在宇文曜攻入皇宫之后,为了救主,这几位已经陆续身亡了。
唯一留下的便是原主身边那个暗卫。
楚琼并不是没有想办法保护过自己的女儿,可是重夜掌握了整个云水国,她根本无法反抗,无奈之下,只能派身边的暗卫潜藏在暗处偷偷保护原主。
原主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还有暗卫,想起每次原主挨饿,挨打之后,房中多出的食物与伤药,重玥清冷的眸色中多出了一丝暖意。
“暗七,你没有被发现吧?”
楚琼似乎并不惊讶暗七的出现,美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警惕之后,将重玥抱了起来。
“太子妃,您放心,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们现在可以立刻离开。”
昏暗的灯光下,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只是不经意间看过来的眼神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心中一跳,重玥眨了眨眼睛,终于明白了出宫之前楚琼的那番话。
原来她看似表面上答应了宇文曜,可实际上早已经有了准备。
“玥儿乖,不要出声,我们离开这裏。”
即使在这紧张的关头,楚琼也依然没有忘记安抚住怀中的女儿。
重玥重重地点点头,但藏在袖中的小手却紧紧地握住了那根金钗。
即使知道面前的男子武功高强,可是习惯了依靠自己的重玥,心中还是有些淡淡的不安。
这些天,仗着自己年纪小的优势,她也算是把整个军营的布局给摸透了。
守卫森严,外面巡逻的守卫即使在晚上都没有断过,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进来。
重玥自始至终没有发出过声音,但是夜色中,她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其实想要逃出去并不难,即使没有暗七来,在熟悉了这具身体之后,她也可以轻易地溜出去。
但是却有一点,她无法带走身子娇弱的楚琼。
如果是之前,权衡利弊之下,重玥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甩下这个女人离开这裏。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既然已经继承了原主的身体,那关于她的一切,她都要接着。
而暗七的到来,是她们脱离困境最好的选择。
尽管有些冒险,可是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她被暗七用一根布条固定在身上,远远望去,幼小的身体趴在那宽厚的背部,竟直接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暗七不愧是从小训练出来的暗卫,潜藏在夜色中,即使身上担负着两个人的重量,他的步伐依旧轻盈。
甚至在重玥惊奇的目光中,他的脚尖一点,竟然直直地落在了马车顶上。
轻功!
猛地屏住了呼吸,望着自己从未见过的一幕,重玥强压着怦怦直跳的心臟,再度清晰地认识了自己穿越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神奇的世界?
不过此刻却不是惊讶这个的时候,在暗七不断腾空踩在树梢之时,重玥飞快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凝神为他观察起了四周。
此刻已经接近深夜,赶了一天路的士兵早早地进入了梦乡,唯有安排守夜的巡逻兵手持着火把,来回不断地走动。
不过似乎在来之前就已经把所有情况都摸清楚一般,暗七显得格外从容,每一步都走在他们的视线盲区。
只不过看着这异常安静的环境,重玥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
可事情却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艰难,一路之上他们走得异常顺利,眼看着就要接近军营的大门。
而此刻,不经意间瞥到营地内减少的火光,重玥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他们是故意的,巡逻的人不可能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