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有话,江福老脸一红:“是,世子殿下。”
“我的身体就不劳世子费心了,如今乌翎伞已还,我和世子从此再无瓜葛。”梁迁声音淡漠,比之凛冬的海水还要寒凉,“江福,走了。”
听完此话的江福一头雾水。
怎么两人上一刻还坦诚相见,下一刻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这到底是……
“江福,还不驾车?”梁迁催促道。
“啊是,公子,咱们这就离开。”
孤零零的马车很快融入夜色中,司马晟收回飘远的视线,正好撞上哭得直淌鼻涕的门房:“哭什么哭?滚。”
门房得了赦令,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儿地跑进府去。
司马晟揉了揉额头,撇到指甲间一抹米黄,食指轻轻盖上去,尚余那人的体温。
风雨一夜,终于挨到天亮。
平王一大早便吩咐府上厨子做了一大桌的好菜,要给司马晟补补身子。
司马晟看着桌上的鸡鸭鱼肉,鹿茸海参,皱了下眉。
“怎么?这些饭菜晟儿不喜欢?”平王正欲给他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不喜欢,父王,这一大早的就吃这么补,怕是会身体不适。”
“不想吃没事。”平王肉手一挥,小厮丫鬟们鱼贯而入,不过片刻将桌上的大鱼大肉撤走又重新摆上了清淡的一桌。
“儿啊!这一桌你看怎么样?”
司马晟无奈一笑:“父王有心了。”
“来来来!吃个蟹黄包。”
“多谢父王。”
“再吃些虾仁豆腐羹。”
“多谢父王。”
“还有这个,鹿云坊新进的羊奶酪。”
司马晟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饭菜面露难色:“再多儿子就吃不下了。”
“那行那行。你想吃什么就夹什么,自己夹,自己夹哈。”平王看着司马晟满脸的慈祥,只是瞧着似有心事。
司马晟看他一眼:“父王可是有话要同儿子讲?”
“先吃饭,先吃饭。”平王敷衍一笑,“有什么事咱们吃完饭再说,吃完饭再说哈。”
司马晟搁下筷子:“父王还是现在就说吧。”
“这……”平王装模做样嘆了口气,“晟儿几次三番身陷险境,让我这个做父王的委实放心不下。”
司马晟耐心等着他下头的话。
平王暗自瞥他一眼:“不过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也是万幸,可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事总归还是要想一想的。”
见司马晟没反对,平王以为这回自己的宝贝儿子有松口的迹象,喜滋滋继续:“前几日听徐进讲,你在院子裏捏着块粉色帕子出神。”平王轻咳一声,小声翼翼问,“你实话跟父王讲,是不是看上谁家女郎了?”
司马晟压了口茶:“没有。”
平王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本来父王还担心若你真的喜欢上别的女郎为父该如何跟你秦伯父说,如今这般是最好了。”
司马晟又压了口茶,面色无异。
“先前不是跟你提过么?你秦伯父有意将秦央那个丫头许配给你。”提起秦央平王是一百个满意,胡子都笑歪了,“秦央这丫头啊打小就对你有意,若你能将她娶进门不愁没人疼你啊……”
“父王。”
平王脸上的笑僵了僵。
“如今儿子刚回京,尚有许多事要处理。”
“可是……”
“父王。”司马晟打断他的话,“成亲的事以后再说吧。”
“可是……”
“父王,我吃饱了,先回房歇息了。”司马晟起身就走,不给平王半分挽留的机会。
平王望着司马晟越走越远的背影,稀疏的眉毛是压平又起。
正闹心着,徐进匆匆从外头进来了。
“王爷,有客来了。”
平王拉着一张脸:“谁啊?”
“太子殿下。”
平王吓得身子一晃,险些歪在地上:“快!快去喊晟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