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晟看白秉两眼放光故意逗他:“现在没什么食欲。”眼见他面露失望又不紧不慢补了句,“不如这些你拿回去吃了吧?”
白秉立即来了兴致:“是,大人!”
他不费吹灰之力提起所有的纸包,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那这些我都拿走了大人。”
白秉迈着风风火火的步子往外走,去而覆返:“不过说来也怪,今日在街上属下看到几个羌族打扮的百姓,瞧着像是生意人。”
司马晟抬起眼皮看他:“羌族人?”
“对,就是羌族人,大人觉得奇怪吧?属下也觉得奇怪。虽说现在我朝和羌族还在僵持着尚未再次开战,可局势向来紧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羌族百姓敢来京都讨生活……”白秉突然竖起一个大拇指,“牛!是真牛!!”
这话司马晟只当闲话那么一听,也没多想。
白秉说完提着东西往外走,司马晟后知后觉在他话裏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心下一紧:“等一下。”
时隔半月,司马晟的伤算是彻底好了。
有了上次的意外,这次说什么平王也不放心司马晟一个人上朝,足足派了七八个护院护送。
司马晟虽有心拒绝,却又实在拗不过平王,只得应了。
离着宫门口还有两条街,司马晟便将人给遣散了去。
不然若是让御史臺那几个瞧见了,待会儿朝堂之上怕是有他受的。
“白秉,待会儿你送我到宫门口就回吧,别耽误了训兵。”
“没事大人。”白秉不允,“属下还是看着大人进宫以后再走吧。”
“不妥。你也晓得御史臺那帮人的嘴脸,是逮着个错处就咬,疯狗一般。”想起御史臺的那群迂腐老臣,司马晟不禁头疼,“你待会儿先走。”
白秉权衡再三:“是,大人。”
不曾想,饶是如此小心,刚上早朝司马晟还是被御史臺给参了。
“陛下,臣有本要奏。”御史中丞简梓居手持笏板上前,端得是一副正直忠臣相。
仁惠帝面色平静:“说。”
“屯骑校尉司马晟今日入宫所乘马车过于奢华,与自身官阶不符,此乃僭越。”
司马晟:“……”是他大意了。
他倒不着急为自己开脱,眼下陛下有意提拔自己,想来自然会有人替自己说话。
果不其然。
“中丞此话欠妥。”没想到开口的是司马长庚。
司马晟不露声色看他一眼。
“司马晟不单是屯骑校尉,更是我朝唯一一位世子。”司马长庚一字一句,“世子天潢贵胄身份尊贵,所用车驾自要与其身份相合,否则让外人瞧了笑话岂不有损我皇家威仪?”
御史中丞脑袋一压又要开口。
听话听音儿,御史大夫张介焯一看如今太子护着司马晟,立即会意。
看来陛下有意要重用司马晟。
生怕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再出恶言,他赶紧盯他一眼,简梓居虽不甘心也只得噤声。
齐和殿内静得出奇。
司马晟眼角余光扫过柳少全,见他神色自若,想来并不想淌这趟浑水。
良久,仁惠帝若无其事开口:“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御史中丞简梓居再次出列,将太子和柳国公一派参了个底朝天。
御史大夫张介焯:“……”这厮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下了早朝,朝臣井然有序往殿外走。
御史大夫张介焯将自己那令人头疼的下属简梓居悄悄拉到一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们御史臺虽然有弹劾百官的指责,可也要有所考量,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简梓居为人正直却有些迂腐:“可那司马晟分明……”
“你给我住口!”张介焯被他气得手脚哆嗦,胡子乱飞,“朝堂之事不论如何都要有个度,最重要的是……”
他四下打量一番,见其余同僚并未註意,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不要太忤逆陛下的意思。”
简梓居看他一眼。
“还不明白?”
“下臣明白,可在其位但其责,属下作为御史中丞……”
张介焯被他气得一个头两个大,显些喘岔了气儿。
两人还在一旁争执不休,司马晟却已经沿着丹陛往下走去。
远远瞧见一行宫女内侍簇拥着一位满头钗环的锦衣女子往这边来,走近了一看,正是纪凌易那阿姐。
贵人,纪婉卿。
她唇上点朱,仪态雍容,年轻的肌肤在晨早的日头下熠熠生辉。
她似是无意看了眼身后的柳少全,接着迈着款款莲步离开。
柳少全走了没几步,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婀娜纤纤的背影。
眼底神色覆杂,悸动,向往,不甘尤甚。
司马晟了然勾了勾唇,收回视线离开。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