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了一口
“大人!您怎么停下来了?
”白秉带着其余部下折了回来,看到梁迁面上一怔,立即识趣走开。
“公子小心。”江福从车厢另一侧绕了出来,给梁迁搬来了垫脚凳。
梁迁下了马车,司马晟利落一个翻身下了马。
他目光如炬,握着马鞭朝着梁迁迅速走了过去。
司马晟步子迈得很大,步调平稳均匀,斗篷的下摆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有规律地轻轻摆动,显得他整个人气势端重。
可但凡细看他眼底的神色,便能瞧见眼眶四周萦绕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急切。
他走到梁迁跟前站定,眼尾微微向上提起一道笑纹:“你怎么来了?”
梁迁看他笑也跟着慢慢勾了下嘴角,不甚明显:“自然是来为你践行的。”
司马晟的眼睛亮了下,他情不自禁往前迈出一步去拉梁迁的手:“阿迁,你……”
梁迁没有躲,这让司马晟喜出望外。
拉住梁迁手的瞬间,他竟有种热泪盈眶的错觉。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他终于能再五年前一般握住了梁迁的手。
“前几日我收到了阿迁的信笺,你说你原谅我了。”司马晟眼角的笑纹越压越深,眼眶裏缓慢聚起一层水汽,“起初我还不信,直到现在见到了你我才……”司马晟小心搓了搓来梁迁微凉的指尖,心裏尽是失而覆得的欢喜,“阿迁,我……”
梁迁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眼角有湿意晕开:“既然之前的事是个误会,如今误会解开,我自然不会再疏远你,除非……”梁迁郑重同他对视,“除非你又要不辞而别。”
“不会的。”
这几个字司马晟说得极快,似在承诺。
梁迁没搭话,只是看着他。
司马晟担心梁迁不信,又迅速补了句:“我再也不会不辞而别,阿迁,你信我。”
梁迁沈默良久,终于笑了:“好,我信你。瞧你,都急出汗来了。”说着抬手替他擦去额角的细汗。
站在不远处的白秉见状,心裏是既羡慕又嫉妒。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想起了秦楚。
意识到自己很不对劲儿,白秉赶紧用力在大腿根儿上掐了把,痛得他险些叫出声来。
做完这些,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不远处那对羡煞旁人的眷侣,刚好看到梁迁从怀中掏出一个铁质的发箍来。
发箍有寸宽,通体乌黑如同人的发丝。
“这是我派人搜寻各处找来的护头箍,此箍乃陵真铁炼制,坚硬无比,只要戴在旧伤之处便能好生护你周全。”梁迁转了下头箍,找到一个隐秘的铁扣。
手轻轻一推,头箍开了。
“阿迁,你……”司马晟心中感动不已。
“头压低一些,我给你戴上。”
司马晟听话低头,梁迁微微踮起脚尖,将护头箍给他轻轻戴上。
稍作整理,护头箍犹如给司马晟量身定做的装饰物一般妥帖地固在了头上,自然庄重,不显一丝突兀。
“好了。”梁迁替他将吹乱的鬓发塞到耳后,“感觉怎么样?”
司马晟用力晃了下脑袋:“没什么感觉,挺舒服的。”
“当心!”梁迁双手抱住司马晟的脑袋,面露忧色,“你旧伤刚好,别那么用力!”
白秉一干人等被司马晟略显孩子气的举动逗笑,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放声大笑,只好憋着气笑,嘴角都被撑得变了形。
司马晟握住梁迁的双手,在他手背深深印下两个吻:“知道了。”
候在一边的江福头皮一麻,以往的种种疑问瞬间有了答案。
原来,自家公子和世子殿下竟是这种关系?
怪不得,怪不得啊!
梁迁没有将人推开,只是轻轻一笑:“此去山高路远时日悠长,世子可别忘了欠我的那桩婚事。”
“自然忘不了。”司马晟手上用力,轻轻一拉便将人拉进了自己怀中,他在梁迁额间用力压了一口,道,“等我回来。”
“好。”
“阿晟真是深情啊!”话音未落,秦楚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阿晟,你小子捂得挺严实啊,你和梁迁的事居然一丝都没跟我透漏过?”
司马晟见到秦楚的确意外,却也自觉没什么好遮掩的,就大大方方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
等到秦楚打量得差不多了,司马晟才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好啊!好你个没良心的!我不远万裏来相送,居然就还换来你这么句嫌弃的话?”
秦楚用词夸张,还佯装生气绕到两人中间,特意将脑袋搁在了梁迁肩头,“梁家三郎,你说是不是?”
梁迁往后让开几步跟司马晟解释:“出城的路上遇到了秦公子,问过之后得知秦公子也是想在城外为世子践行。只是秦公子的马车太过豪华惹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才邀秦公子共乘一车。”
“特意来送我算你有心了。”司马晟和秦楚对视一眼,“现在你人也见到了,若是不介意的话就先回马车等着吧,我和阿迁还有话要说。”
秦楚的目光瞬间生了刀刃:“司马晟,好你个见色忘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