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秉见江福瞪自己,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
“不妥。”站在一边的秦楚开了口,他瞥了眼司马晟,“我可不想夹在你和梁家三郎中间当夹饼。”
秦楚指了指白秉和江福,神色坦然道:“我和他们两人一间。”
白秉嘴角一咧,笑得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了:“好!好好好!!!”
江福一听,一颗心直接掉到了谷底。
一个大老粗还不够,又来一个金贵公子,看来,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
司马晟不着痕迹挑了下眉,说不清是个什么心境:“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下。”
一行人进了驿站,立马被大堂裏的一幕给惊住。
破旧的大堂中央有个人高的木臺子。
臺子中央竖着一根成人胳膊粗细的钢棍,此刻,两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绕着钢棍翩然舞动。
她们两个生得都是一副妖娆的勾人模样,身上薄纱清透,跳舞动作奔放,举手投足之间隐见腿间粉色肌肤。
胸前春】光更不必多说,领口开得既深又宽,尽管舞姬舞步轻盈,一行一动间胸前柔软还是将薄薄一层纱衣都扯得变了形。
臺下看客三教九流都有,粗略一看江湖人士居多。
且,多为男子。
爷们儿们盯着臺上腰肢扭动的舞姬一动不动,眼底色】欲呼之欲出,一副色中饿鬼的形容。
“哎?”白秉也跟着看向高臺上的舞姬,“刚才我来的时候还没有人跳舞,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跳上了?”
司马晟目不斜视从臺下过,走到最偏的角落坐下。落座之前还不忘给梁迁擦了擦面前沾了油渍的食案:“赶了一日的路都累了,吃完饭就回房歇息吧。”
“是,大人。”白秉也跟着落座,目光忍不住看向秦楚,好巧不巧,自己和他中间隔着一个碍眼的江福。
“哎!我们两个换换,你来这裏坐。”不等征得对方的统同意,白秉一把扯过江福,和自己换了位置。
这一回,江福居然罕见没和他斗嘴,只安稳坐在一边。
白秉也觉得奇怪,忍不住瞧他一眼。就见江福像个被勾了魂的傀儡,直楞楞瞅着臺上的舞姬,还时不时傻笑一声。
梁迁也发现了江福的异样,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舞姬覆又将视线挪回到江福身上:“此时是我的疏忽,江福,你年纪也不小了,等回了京都,我定会亲自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这话虽轻飘飘的毫无重量,荡进江福耳中却引得他骤然回神,他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小声道:“不劳公子费心,小的再等几年也是成的。”
“哼!”白秉对着他冷嘲热,“再等几年也成?我看你不成。”
江福瞪他一眼:“白秉,你……”
“我什么我?”白秉回瞪他一眼,“你是没瞅见你自己刚才那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还在这裏口出狂言说能再等几年,骗鬼呢!”
“白秉。”司马晟低斥一声,“就你话多。”
“属下知错。”白秉即刻低头认错,再次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白秉得意的眼神。
仿佛在说,我之前和你说什么来着?你家大人喜欢我家公子,咱们两个吵架,看在我家公子的面儿上你家大人自然是帮我。
白秉睨了江福一眼,没搭理他。
“几位客官点些什么?”驿站伙计热络靠了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个掉了称儿的弥勒佛。
司马晟看向梁迁:“想吃什么?”
“随便点几样就可以了。”颠簸一路,梁迁似乎没什么食欲。
“那就上几道这裏的拿手好菜。”司马晟想了想,又问其余几人,“你们可有什么想吃的?”
秦楚一副困倦之态:“随你们,我都行。”
白秉江福自然也没意见,两人不约而同点点头。
“那就先这样吧。”伙计要走,司马晟又把人喊住,“先上壶热茶。”
“好来!”
伙计走后不足两刻钟,就端着半丈宽的托盘走了过来。
白秉是真饿了,目光几欲黏在了托盘上。
只是,当伙计将一道道饭菜搁在食案上的时候,他眼中的神色从期盼陡然转为失望。
清炒萝卜丝,凉拌土豆片,豆腐烧豆芽,黄瓜炒木耳还有唯一一道肉菜——芹菜炒肉片。
只是这肉菜委实太坑,巴掌大的一盘菜,只零星散着屈指可数的几块肉。
白秉转头问那伙计:“这就是你们驿站的拿手好菜?”
驿站伙计照例保持着一脸热腾腾的笑:“客官您说的不错,这正是我们驿站的拿手好菜。”
“就这?”
白秉皱眉,“这一桌多少银子?”
“回客官,不多不少,刚好五两银。”
“什么!你们这是黑店吧?”白秉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这些清汤寡水的糟烂东西,你要收我们五两银?”
伙计也不是个吃素的,见白秉起了火气,他双手环胸鼻孔朝天,瞬间变了一副嘴脸:“我们客栈向来就这价儿!爱吃不吃!”
“你!”
“白秉。”司马晟喊他一声,抬头看向伙计,“如此坐地起价,不知赋税可有按时上缴?”
提及赋税,伙计吓得面色一变。
但凡做生意的就没几个不害怕查的,毕竟谁家没几笔暗账?
伙计二话没说,匆匆跑开了。
白秉望着司马晟,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要开口称讚上几句,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晃到了桌边。
身后还跟着方才跑开的伙计。
来人生得窄额宽腮,鼻头臃肿,不大不小肉眼裏满是精明算计。
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男子板着一张脸,看人都不拿正眼瞧:“听伙计说,有人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