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星河这事,算是个意外插曲,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
祁问殊坐直起身,撑着方向盘沈思,几天时间筹集到医疗账单上的六位数字,除了卖车这条路,他没得其他选择。
他也不会蠢到认为裴慕能把他带出来当真就只花了这些。
虽说不知道裴慕怎么想的...在裏面呆几天他倒是无所谓,但既然出来了,这情,不承也得承了。
好在这车是他靠着自己攒下的奖金买的,祁章想冻结也冻结不了。而且就他以后的工资,估计也养不起这车,早卖早省心。
思绪转了一轮,祁问殊捞回手机,干脆地准备联系李文,一条半分钟前的消息飘在上方。
裴慕:【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祁问殊点开对话框盯着这句话良久,准备回个是字,裴慕能问出这句话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反正赔偿款能给到位就行了。
信息发出的一瞬间,对面又跳出了条消息:【不是故意偷看你手机屏幕...就冯任基过来找茬那会儿,无意间看到你在刷招聘软件、】
裴慕:【在找工作?需不需要兄弟帮忙?】
——
a3小群裏。
路珩:【人呢?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过了好半天,裴慕那边才有回覆:【我发现祁问殊在找工作,我怀疑他被赶出家门了。】
路珩:【现在才被赶出来?】
裴慕:【...你这嘴够损的啊。】
裴慕:【我去找他拿份简历试试,成功了等会给你们看一眼,要是有对口岗位捞一把啊,不是说他s大刚毕业?这学校国内算不错吧。】
路珩:【还成,不过他不是毕业之后去了a市?应该读的a大吧。】
裴慕:【不知道,要是a大的话次了点,豫呈那门槛,他估计进不去哈哈哈哈,@时澜,你要给他开后门吗?】
夜幕低垂,厚重的落地帘将窗外黯淡的星子遮蔽得严严实实。宽敞的卧室内充斥着暖融融的橘色灯光,时澜挽起长袖,靠在舒适的居家办公软椅上,面色略显冷凝。一目十行提炼出眼前这份最新传来的紧急文件中的关键信息:豫呈旗下子公司明扉投资,因三阳城项目判断失误,综合亏损近亿,公司股价大幅下跌。项目主负责人心理压力过大跳楼,正在抢救。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时澜忍不住瞇着眼轻轻啧了一声。
这才接任第二天,他爸就马不停蹄地将所有能甩过来的事全甩过来,大有不累死他不罢休的气势。
不过不满归不满,紧急文件该处理还是得先处理,时澜看完整份文件,直接拨通了助理电话:“现在以时董的名义,通知所有明扉高层,明天八点过来豫呈大厦,准时召开董事会。另外,安排人联系银行风控那边,约定个时间,商讨债务延期事宜。”
时澜点开早已整理好的明扉近期资料,看着密密麻麻的的文件,忍不住伸手轻轻压了压额角,心道今晚大概没多少睡眠时间了。
顺便忙裏偷闲地瞥了眼a3小群,淡淡回覆,
【不开。】
裴慕一点也不意外,继续兴致勃勃猜测着祁问殊学的什么专业,准备找点什么活干,沈默了半天的黑白猫头像再次跳了出来。
没有简历,也没有规划。
祁问殊:【你们公司还缺保安?】
——
文荣大厦,保安亭。
祁问殊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将散落出的几缕紫色发丝继续塞进戴了一整天的帽子裏,掀开面前的盒饭。
肉类的香味扑鼻而来,是一份鸡排猪扒双拼饭。
保安亭门口,还蹲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体型很是健硕,刮得不太干凈的胡茬显得人沧桑不少,此时正抱着一份同样的盒饭大快朵颐,边吃还不忘含糊道:“小祁啊,年纪轻轻怎么来干这行了?”
祁问殊剥开一次性筷子,看了眼蹲着吃饭的男人,平静收回视线:“别的不会。”
这男人姓胡,是所有保安裏年龄最大的一个,大家都叫他胡哥,这次正好换他的班。
保安亭空间不算太小,至少坐下两个人没什么问题,但胡哥偏觉得蹲着吃饭比较有感觉。
祁问殊默默扒了一大口鸡排,表示尊重他人喜好。
这盒饭还挺香的。
胡哥扬起个憨实的笑,他向来喜欢和人唠嗑,尤其是这种刚来不久的新人:“这是刚退伍回来?我见过挺多像你这样的,服役两年出来没混上编制,学历也不太行只能干干保安,不过这行没什么前途啊,待遇也一般。”
祁问殊:“没当过兵。”
“要是有机会啊,还是去看看能不能当个辅警,怎么说也是个事业编,这年头...啊?”
祁问殊专心扒饭,坦坦荡荡解释:“没上大学,出来只能干这个。”
胡哥瞅了瞅面无表情的人,虽然说这小子好像一直是这个表情,但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踩上人痛处了,自顾尴尬笑了几声安慰道:“...哈哈,没考上也没事,别丧气,大学毕业生不也一样不好找工作,这家企业的福利挺好,既然进来了,安安稳稳的比那些大学生强多了。”
祁问殊毫无所觉,微微点头表示讚同:“嗯,我觉得挺好的。”
“不错不错,工作还是自己满意就行,来,跟你说说我们排班时间,你来的时间点不太好,再过一周就得安排你值晚班了,一般新人都一个月白班的,不过晚班有补贴,就是晚班没白班好熬,伤身。”
对于白班夜班,祁问殊一点所谓没有,他对这份工作相当满意:“没事,我身体好。”
“身体好也经不住造......”
“......”
裴慕找过来时,见到的就是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