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澜搭着方向盘,偏头看着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人:“白芍走了?”
“嗯。”
祁问殊淡淡应了声,懒懒散散地靠着座椅看了人一眼,这一看便有些楞住。时澜少见地穿了一身纯白西装,此时随意地敞着,露出内搭银灰色的衬衫。
柔软微弯的黑发也像是被精心打理过,服服帖帖地压在耳侧,看过来时,长睫微垂,唇边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才註意到,时澜右耳带着一枚小巧剔透的紫宝石耳钉,以前没见过,应该是这回特意带上。
即便已经对着这张脸看过很久,他还是有一瞬间移不开眼。
“穿这么正式?”祁问殊收回视线敷衍地问了一句。
拜时澜每天回来闲得和他聊每日的行程所赐,这段时间去的好几个酒宴他全知道,家宴和应酬皆有,但很少见时澜这样重视。
他仍是毫无所谓地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夹克,反正什么正装配他这头鲜艷的紫毛都显得不伦不类,而且反正他也没打算进去。
想了片刻后又开口:“要不换我来开?”
他还记得回岗之后得端正一下工作态度的事。
这些时日在时澜家呆得比想象中要自在融洽,时澜除了雷打不动的定时给他换药和准备晚餐——要么亲自动手要么让阿姨过来。其余时间很少出现,和他独自在家的状态也没什么区别。
且在他坚持不懈的要求下,总算第五天就把肩上那碍事的玩意卸了,顺带将右手绷带也成功摘了。否则按时澜的要求,他还不知道要种多久蘑菇。
鬼知道他这几天怎么熬过来的,再没人管束,他也只能在这别墅区内闲逛,哪儿都去不了。因伤所致被允许碰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基本除了看看电影就是睡觉。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因为这么点小伤被逼着休养这么长时间过,时澜当真是他见过最听医嘱的人。
“正式吗?还行吧。”
时澜理了理袖口,随口应了声,回眸看着人像是还有些不放心,“以后有你开的,给我看看手恢覆得怎么样?”
祁问殊不假思索将手伸了过去,看看看。
这要不是时澜,他都想直接跟人动一次手来证明他恢覆得相当可以。
时澜从善如流地捏住人指尖扫视一眼,原本深刻的刀痕此时已经只能看出一道深粉色的痕迹,状态的确不错。
他将目光移去人侧脸,无声地扬了扬唇,这几天虽说进展极慢,但也不是毫无收获。对于他的接触,祁问殊现在看起来丝毫没什么警惕心。
比起一开始本能地防备,要好太多了。
“这程度够了吗?”
祁问殊就着这姿势回头,仍是毫无波澜地说,“还不确定你找豫呈的保安来跟我打一架都行。”
“这就不必了。”时澜松开手,又轻轻笑了笑,“我相信白医生的判断。”
车辆很快启动,祁问殊窝回座椅上,再次跟人确认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去秦家对吧?”
“嗯。”
两人到达时,门口已经陆陆续续站了好些人攀谈,时澜将车停在早预留好的车位,很快看到最角落站着的裴慕和路珩,身边还站了两名女生,其中一个,正是他不久前才见过的人。
“白芍原来也来?”
难怪下午那会儿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早说一声他感觉他自己上手拆也行,反正时澜不在。
“嗯,她跟裴慕认识挺久了,裴慕没跟你说?估计是忘了。路珩边上那位绿色头发的女生是白芍的闺蜜,仁安医院最大股东李家的小女儿,李青雅。”
反正人都成功带回家了,时澜完全不在意将裴慕和白芍的关系暴露出来。
“嗯。”
祁问殊也似乎压根没往那方向想,只当中间隔了个裴慕并不太熟。手插口袋把玩着橡胶小面包,安静地跟在时澜身后走了过去。
“你好,你就是祁问殊吗?”
祁问殊看着伸来眼前的手,微楞了一会儿,这女生不先理会时澜来问他干什么?
“嗯。”
他淡淡应了声,抬手短暂地回握了一下。
李青雅穿着的这身应该是叫蓬蓬裙?祁问殊不太确定地想道,妆容有些像他小时候见过那些同龄女孩拿着的玩具娃娃。
“问殊?这么叫你可以吗?我好喜欢你头发的颜色,能告诉我在哪儿染的吗?”
“...随意,”
祁问殊顿了顿,又答了一句,“忘了。”
最初心血来潮去染的那家店现在估摸着都已经拆了,后来基本就是自己在家无聊上上色。他看了眼女生那头比之他不遑多让的天青色披肩长发...蓦地有些沈默。
一点也不奇怪她会好奇这个。
“好吧...”
李青雅语气顿时有些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的浅紫色。
白芍穿着件修身的黑色礼裙,一反常态地掩唇笑了一声。亏她还打了一肚子腹稿,就等着应对人二次怀疑,没成想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明明都已经到质疑她医术这一步了,但凡开了一丁点窍,也不至于现在一点都没联想过去。白芍对着时澜扬起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可有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