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删掉消息,平静望着天花板开口:“那文件袋裏的,是什么?”
上方很快出现时澜的脸。
对于眼下的人在办公室愈发随性的姿态,他心情相当不错:“猜到了还给?”
随后又转过身背靠着沙发问道:“能让他们进去的东西,要我收手吗?”
祁问殊没回答,负手搭在眼上,挡着几分光线:“他们做了什么?”
“文件袋上的字,被动了手脚。”
早在发现聊城项目负责人和祁家有交易,经由这人之手的涉密文件被拿来给他签字确认的时候,他就刻意留心了一下。不过现在,那裏边的东西已经不会是他们原本想要见到的。
这话其实说得相当模棱两可,根本没明说对方究竟到什么程度。祁问殊闭眼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用。”
上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别干预你们家事。”
祁问殊平静眨了眨眼:“就当个乐子看看也行。”
时澜偏头看着沙发上像是在挡着眼睡觉的人,又忍不住附下身按了按人软乎乎的发顶:“难过吗?他们这么想方设法的...陷害你。”
“说不上,”祁问殊音色如常,情绪一如既往地冷淡,过了好一会儿,才微不可察嘆了声。
他的母亲是正常病逝,大概是情绪自小就比较淡薄,他对这个不到一年就被娶进门来的后妈从来没什么敌意。
于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比他小一点儿的软乎乎的小团子是他要保护的弟弟了。只是没想过,这个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至于江惠,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多年来的那些关心和维护,究竟是真是假,他分得清楚。
算了。
时澜想开口安慰点什么,又听祁问殊忽然发问,
“当时我家忽然猫跑上楼乱窜,是不是你干的?”
时澜:“......”
在他家住久了,熟悉完那些设备,联想起来并不难,他也没指望能瞒人太长时间。
但,应该远不至于现在就被察觉。
“是。”
不过既然都这会儿问了,他自然不会隐瞒,也正好给他...回答理由的机会。
时澜好整以暇等着对方下个问题。
祁问殊却是没打算再继续问了,都到这一步了,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也算是完全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躺着的人蓦然坐起身,迅速打断想说些什么的人:“姜寻引发的那些事,你打算怎么做?要不我离个职吧,免得被扒出更多的事,就算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助理,总归也影响企业形象。”
时澜:“......”
怎么就不让他将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呢。
心中虽遗憾万分,但仍是不得不顺着现在的话题先回道:“来不及了。”
祁问殊:?
“现在...可到处都在传你是我地下情人,这会儿把你开了,不都传我是负心汉了吗?”
祁问殊:“......”
还有这茬?他只最初偶尔点进去看了两眼,绝大多数都是辱骂言论,便再没搭理过。
祁问殊坐回电脑前,瘫在椅子上,目光发散,心不在焉地点开文件夹:“没有的事,你也都说了是谣言。”
时澜笑了笑:“都传成这样了,要不,考虑一下把谣言...”
“电话。”
铃声乍响一声,祁问殊紧跟着提醒了一句,下意识打断接下来的话。
时澜侧目看了人半晌,这才慢悠悠地走回办公桌划过接听键。
“爸,什么事?”
祁问殊闻声抬头,见时澜也正巧看他,只是很快垂眸专註听对面说话。
“谁说我准备放弃苏家的项目了,是目前那边的对接人实在没一个靠谱的,您要真这么急,自己去也行。”
时暂又忍不住想骂人,兔崽子,动不动将工作抛回来半天不见影,他还没找人算账。
“那你那份任命文件又是怎么回事?”
时澜扫了眼正在拿着桌面的手机在掌心转圈玩的人,忍不住轻笑:“您签字就行了,不过先给您提个醒,这字一签下去,豫呈市值可能要蒸发不少。”
时暂:“......”
时澜想得到的他当然也知道,兔崽子仿佛敞开了在跟他说:爸,过来当下冤大头。
祁问殊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半晌,面无表情地点开一个聊天框。
祁问殊:【问你个事儿,时澜是直是弯?】
裴慕:【......】
裴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