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陆氏商会威名仍在,他们怀疑她但又不能轻易放过她,所以只是将她软禁,而和她并列被怀疑的另一处,警局也在收集信息,筛选“鬼”到底是她还是另一个。
她有些茫然,如果组织裏的人,这个人她从不知道存在,可在她被软禁之前,她从未听组织提过夜海市还有一处暗桩。
事到如今,组织不可能再隐瞒,而这个人的行踪轨迹与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消失的名册与密信,或许与他有关。
不知过了多少日,某个上午,楼外的守兵退去,这些时日看守她的警局负责人和她告别。
“陆小姐,这些日子辛苦了,鬼我们已经抓到了。你现在自由了。”
陆咏晴问,“鬼?鬼是谁?”
那负责人接到的消息是陆咏晴清白,且掌握物证的鬼和物证已经找到。
那负责人笑笑,“一个戏子罢了,是我们疏忽了。”
陆咏晴心臟鼓动,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情绪。
她听见自己问,“戏子?哪裏的戏子?”
这些时日以来紧绷的弦放下,任务完成,负责人已不对陆咏晴设防。
“百汇门戏班子的。”有副官上前和他汇报士兵已全部撤走,负责人拱拱手,“陆小姐,我的任务完成了,这些时日多有得罪。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是听领导安排办事,您多担待了。”
负责人离开,陆咏晴心头沈甸甸,不好的预感拉扯着她。
获得自由后她第一时间去找钟辰,他家没锁门,但是被翻了个底朝天。陆咏晴越来越慌,跑到他单位去问,说是他今天请了假。她坐在街边茫然,忽然抬步走向百汇门。
进门直奔后臺化妆间,却见这裏的人似乎都惶惶,不像平常那样赶戏。
她抓了一个人问,“钟辰在这裏吗?”
“钟辰?”那人睁大了眼,“你快别问了,”他压低了声音,“钟辰今天被警察抓走了。还在臺上唱着戏呢就被拉下来了,说他通敌叛国,班子今天不敢接着唱了,都下臺了。”
陆咏晴如遭雷击。
“警察今天可凶了,那态势恨不得当场枪毙他。咱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今天本来唱武生的那个来不了,班主找不着合适人顶班了,把钟辰又拉过来补个缺,谁想到出了这事。”
钟辰少时一开始学的是武生,后来班主觉得他唱旦更合适,给他转了戏路。
后面那人说什么陆咏晴听不清了,她浑浑噩噩往警局跑,快到警局大门,她生生停住脚步。
警局这边,她没有任何身份立场去见他。
她收紧几乎要崩溃的情绪,迅速与组织联系。
天色灰败。
原来他知道她的秘密,替她背负了一切。
她不能让钟辰替她去死,他是无辜的,他们要想尽办法救出他。
钟辰入狱后第七天。
彼时陆咏晴在咖啡馆和参与营救的同志对接。
黑云压城,乌云遮日。
不出意外,暴风雨会降临。
似乎从她被软禁到现在,天气从没晴朗过。
街上突然涌起人群,惊呼吵闹声不绝。
咖啡馆内,两人不动声色说着密语,陆咏晴专心致志记下营救过程。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半月后,处决卖国贼钟辰。
玻璃窗外,细雨蒙蒙。风声起,有渐大的趋势。
对接完,两人分别离开,陆咏晴推门撑开伞离开咖啡馆,却听得路人闲聊。
“你看见那个怪胎了吗,不人不妖的吓死人了。”
“看见了,是狼妖转世吧,我娘说这世上是有神仙妖怪的,不稀奇。”
“那个妖怪也不怎么厉害嘛,我看他也救不了自己,妖怪又有什么了不起,还能比枪子厉害。”
陆咏晴感觉不对,上前询问,“请问下,你们说的妖怪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警局前几天抓的那个叛国贼是个妖怪,这会已经拉上刑场了。”
伞掉落地面,溅起泥水。
她掉头往刑场跑。
暴雨即将降临,闪电几乎要撕裂天空,紧接着惊雷落下。
大雨倾盆而下。
空气湿闷,暴雨如註。原本看热闹的人群没了心思,只匆匆低头寻找避雨处。
陆咏晴逆人群而上,在暴雨中奔跑。
钟辰,钟辰。
她甚至记不清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那些满溢的情思纸笔不能抒发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