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事
棠高阳进了屋,把边迹放倒在沙发上,他身上已经被汗湿透。
两人之前贴的紧,棠高阳扶他又有些吃力,早晨扑面的潮湿感又席卷到身上。
旖旎心思暂且一放,现在洗澡最重要。
她踢掉高跟鞋,顾不上他,转身进了浴室。
等到浴室传来淅淅沥沥水流声,边迹终于忍不住坐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
他自认是禽兽,骯臟而直白。
她的一切,都是他的解药。
一切进展的太快,梦裏也不曾这样真实。
棠高阳进到浴室就把头发挽起来了,来不及把水放满浴缸,打开淋浴头先冲洗身上的汗。热水流过身体,缓解黏腻的焦躁。
玻璃门缓缓被雾蒙上。
棠高阳正洗着,玻璃门被敲响。
她攥紧了淋浴头。
这个人没礼貌。
她喜欢她来主导,而不是被动接受。
闯入浴室不是她设计的情节,她讨厌别人打断她的计划。
棠高阳感到莫名烦躁不安。
隔着玻璃门,她谨慎的问:“怎么了?”被雾气蒸腾过得嗓子有点哑。
下一秒,玻璃门被拉开,边迹直直的闯进来。棠高阳来不及惊讶,还未转身就被男人紧紧抱住,整个人笼罩在他怀裏。
棠高阳脖子一痛。
这人怎么跟狗一样。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棠高阳还没做好准备,心也咚咚的跳。
内心又升腾起一种异样的刺激感与期盼。
真矛盾。
她听到背后男人低低的声音:“……对……对不起……”像是讨好又像是愧疚。
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箭在弦上,居然道起歉来,棠高阳短暂原谅他一秒钟。
她抬手揉揉他的头发,算是一种安抚,他扔搂着她,但没那么急躁了,任由她慢慢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她看到他湿漉漉朦胧的眼睛,像讨要食物的狗狗。
和她今天上午她在佛经馆初见他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边迹能感受到她的微微不安。
他低头讨好她。
边迹心如擂鼓般震动。
但很快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一直没认出他,到现在她甚至都没问过他的名字。
他私心是希望对她来说,他和其他男人是不一样的。
边迹深深的看着她,棠高阳看他脸色有点怪,刚要说话,被他捧着头交缠在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圆形大浴缸的水已经放满,漫过缸沿,和淋浴头的水一起哗哗响着。
棠高阳恍惚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高中的男朋友。
对了,那个小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浴室裏的雾越来越大,几乎到了看不清人的地步。
算了,世俗琐事暂且抛到脑后。
棠高阳深呼吸背对着他,站起身,裹上浴袍,拉开玻璃门出去。
浴室空气不通,搞得她头有些晕。
边迹缩在浴缸裏。庆幸她没有转头看他。
他冒兽耳尾巴了。
棠高阳回到客厅冲了杯咖啡,散开头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查看有没有未读邮件,又开了手机看有没有未接来电。
无事发生。
她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背后浴室门打开,连带着部分水雾也溢出。
棠高阳正在开电视,听到声响转头。
边迹脸色有些局促的转移话题,“……不好意思,我的衣服都湿了,借用下你的毛巾……”末了他又添一句,“会给你洗干凈的。”
边迹看她的眼睛,她眼角湿湿的,微微上勾的眼尾被雾气蒸腾的有些泛红。
棠高阳不甚在意,说:“衣服放裏面晾不干的,你放洗衣机裏吧,洗完了晾到阳臺。”说完抬了抬下巴,示意阳臺的方向。
“谢谢……”
摆弄完洗衣机,边迹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微微□□,不让胯间那么明显,和棠高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棠高阳看着电视,註意力都在电视剧上,突然想起来客房裏有男士可以换洗的衣服,“你前面往前走上楼左边第二个房间的衣柜裏,有男生换洗的衣服。”
边迹心头一怔。
她说完几秒后,偌大的客厅只回荡着电视剧的声音,他没有回应。
棠高阳转头看他。
他微低着头,鼻梁挺直,侧脸轮廓清晰,湿漉漉的头发半滴着水。
棠高阳看不清他的表情。
边迹突然站起身,低低的说了句:“不用了。”
天旋地转。
棠高阳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惊了一下,随后开始挣扎,声音尽量镇定,“你干什么……”
他也不说话,埋头在她颈窝裏,呼吸沈重,棠高阳看到他红的要滴血的耳朵。
刚才他听到她说这裏有其他男性换洗的衣服,他是有些难过的。
“你放开我……”
他久久的不说话,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救救我,可以吗?”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从进门开始他的动作都很强势,但言语间又一再示弱询问,对于她的抗拒持着一种征服的态度去软化。
说他不考虑她的感受,但他进行时又没那么急躁。
说他考虑她的感受,对她的拒绝又视而不见。
棠高阳想,他应该还算好说话,如今敌强我弱,先示弱总没坏处。
她手指抠抠他的手背,轻声说道:“好,我救你,先起来好吗,你好重,压的我喘不过来气……”
边迹抬起头来看她,棠高阳觉得有戏,没想到两只手腕合到一起,被他一只手抓住了。
棠高阳皱眉闭眼,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闭上眼睛就关闭了五感。可越是这样,身上的感觉就越清晰强烈。
棠高阳昏昏沈沈的。
她抬手去摸他的脸,边迹侧头蹭她的手。
室内温度越来越高。
棠高阳像在海浪中颠簸,后背的手是她的浮木。
她微微低头就能闻到他头上清爽的洗发水味道,原来他刚才在浴室还洗了头。
她鬼使神差的,亲了下他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边迹颤抖,几乎让他产生她很依赖他的错觉。
他叫她的名字,“棠棠……”
棠高阳脑袋晕沈,恍惚间似乎听到他在叫她?昂昂?叫她吗?这什么名。
风浪结束,她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边迹抱起她。
刚一沾床,棠高阳就侧过身闭目养神,很快睡着。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卧室也没开灯。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卧室只有她一个人,那个人应该走了。
她赤脚下床去衣帽间,挑了件墨绿色吊带睡裙穿上。
打开卧室的门,往客厅走,客厅黑漆漆的,她习惯黑暗,眼睛很快适应,却看到沙发上端坐的黑色人影。
那人还没走?
她走过去,打开客厅正中的灯。
灯光缓缓亮起。
他已经穿着上午来的衣服,干凈清爽。
两人对视着看了一会,气氛有些凝滞。
“你还没走啊。”
他轻点一下头,“嗯,想等你醒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