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啊
面对空条雪绪竖起的小拇指,在她把手收回之前,安室透抓住了最后的机会,极快地勾了上去。
“……诶”
手指间被扣上的力道让雪绪怔了怔。
她也没想到安室透真的会把手伸过来,应了她其实就是做做样子而已的形式工作。
于是,她的视线便从勾在一起的手指开始,然后抬起落进安室透的眼底。
哪知这一望,正好对上了后者径直投来的目光。
这道目光是温柔的,至少配着安室透的那张俊朗的脸,实在很有杀伤力。
“……”
雪绪就被杀到了。
毕竟,没几个人能拒绝这样的帅哥,颜即是正义嘛。
不过,雪绪不想暴露这点纯粹处于本能反应的不矜持。
她迅速移开了自己视线的焦点,随即还用力把左手给抽了回来。
“你不是不拉钩”一句句末轻挑的反问转移了重点,颇有几分她的走神都是因为对方的错的傲娇式责怪。
“这个约定还是有必要落实。”话题变的轻松,安室透的表情也随之恢覆了一贯的温和,
“不过,即使不拉钩,我也相信你。”
提及“相信”的字眼,空条雪绪的视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了安室透的头顶。
确认到了什么之后,她既没有对安室透口中的“相信”做否定,也没有露出因为被信任而欣慰的表情。
说白了,就是安室透的信任度没有高得真的有他说的那么“相信”。
比起在被安室透确认了立场不属于黑方之后骤升的数值,现在低了不少,仅仅只是及格线的程度。
停顿了几秒,雪绪直接跳转了话题:
“你不是要给我做通心粉吗,怎么还不去”
见雪绪如此态度,安室透便也没再继续关于信任度的话题。
他不知道空条雪绪在自己的头上看到了怎样的数值,尽管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愿意接受真的有那种数值存在。
退一步来说,撇开数值不论,在雪绪对于本子的态度的在这件事上,安室透的信任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相信对方不会把“那种东西”随意传播。
先前他在空条雪绪的公寓裏第一次见到那些本子时,对方就问过他,为什么不对这种东西感到生气,站在他的视角而言,那些内容委实侮辱人。
这是做了换位思考才会问出的问题,空条雪绪是在乎他的感受的。
所以他相信她。
思忖的停顿之际,女孩清甜的声线继续催促:
“你怎么还在发呆啊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呵,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没有骗你。”安室透回过神,见雪绪在抬头看他,他便伸手在雪绪的头顶按了两下,随即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现在就做。”
安室透亲手出品的意式通心粉当然好吃得无可挑剔,口味还正好是雪绪最喜欢的那种。
该死的美味,竟然把她的胃给拿捏了。雪绪在心底忿忿地喊着。
虽然但是,她的身体诚实得要命,把那碟通心粉吃了个一干二凈。
夜裏两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空条雪绪睡了一整个白天,当下这个时间精神得要命。
如果是在她自己的公寓,她或许会打一整个通宵的游戏来消磨时间,但很可惜,她的游戏设备也葬身在了火海裏来不及抢救。
此处再对琴酒骂一百句臟话。
再度尝试着修覆电脑,结果并没有奇迹发生。
然后,雪绪就开始对着跳着英文字母的蓝色屏幕发呆,似乎是在思考其他解决办法。
安室透见雪绪对她的电脑依旧很是执念的样子,便没有去喊她,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对方同样不与他搭话,倒也正好,能让他专心工作。
直至夜深,安室透处理完了他的今日事项,抬头去看空条雪绪时,后者竟然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
哈罗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雪绪的旁边,就贴着她的身侧趴着,而雪绪则又开始对着她的电脑操作了。
非要说点和之前的区别的话,大概就是她给她的电脑接上了充电线。
“空条,你去不休息吗”安室透准备起身去洗漱准备休息之前,还是叫住了对方。
那个蜷坐在地上的瘦小身影一动不动,用后背对着他,倒是出声作了回应:
“不了。”
“如果实在修不好,明天我带你去找一个或许是专家的人,他应该能有办法帮你。”
“我觉得我自己可以了,想到了个新的操作方式,说不定可以试好。”
空条雪绪仍旧坚持要自己处理的态度看起来是劝不动了,安室透也没有继续再去喊停。
转而,他蹲下-身,喊起了他的狗子:
“哈罗,过来,不要打扰姐姐工作。”
被喊到了名字的白色小狗十分听话地从趴着的状态站了起来,刚要从雪绪的身边离开,就被一把捞住了。
“哈罗不能走。”尽管註意力还在电脑屏幕上,但雪绪捞狗的动作格外精准。
哈罗发出了一声茫然的嗷呜声,远远看了一眼安室透,又顺着雪绪的手臂往上,看向了雪绪的侧脸。
也用不着再征求狗子和狗主人的意见,雪绪直接就作了决定——她一手就把哈罗拎到了她盘腿坐着的腿间。
这个动作结束之后,她开始对安室透话裏不太重要的称呼问题提出了相当不满的意见:
“是哈罗姐姐的话那我不就差你一辈了”
这个称呼是针对哈罗的主人安室爸爸,尽管这个“爸爸”从一开始也是雪绪擅自给安室透封的。
安室透听完,自是眉毛一皱,打出了一个问号:
“哈”
接着,他就看到雪绪低头对着他的哈罗一字一句地教育:
“好歹是姨姨,对吧哈罗”
就……有人会这样自己把自己说老的吗!
对于空条雪绪此类电波的言行,安室透向来无可奈何。
很快,那边的一人一狗又重新回到了刚才和谐共处的场合裏——雪绪依旧是在认真研究她的电脑,哈罗则趴在了她的腿上,和她一起看向电脑屏幕,也不乱动。
“今晚你要睡房间吗”安室透又问了一句。
他这是照着前一晚的经验问的,比较空条雪绪没有和他客气,直接就横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空条雪绪则是答非所问:
“我要修电脑。”
回答完毕,她甚至还抬了抬手臂,背对着安室透左右摆了摆,就好像在说勿扰再见。
看雪绪这个样子,再问也问不出答案。
安室透结合雪绪此刻的状态以及自己的理解预测,她多半是要通宵捣鼓她的电脑了,于是,他留了句“那我回房间休息了”后,便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对方。
沙发上放有毛毯,昨晚他自己就是这么过的。
担心夜裏太凉,他还特意多加了一条,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雪绪一抬头就能看见。
严格的时间管理和良好的作息就是安室透生活的一部分,只可惜他的自律,被闯入了一个不定因素打破。
尽管安室透是在自己的公寓裏,可以安心地入眠,但因为工作任务和身份的缘故,已经成了本能的警惕反应让他在一察觉异动的瞬间,马上就拉满了心中的警报。
灰暗的室内,睡梦之际,突然有人钻进了他的被子裏。
床榻因为多了一人的重量而下陷,就靠在身边的动静几乎差点让他从床上惊起。
不过,对方在自顾自地躺平之后,几乎不出十秒就没了后续动作,紧接而至的,便是一阵还能够听得出因为鼻塞而粗重,但频率均匀的呼吸声。
安室透:
“……”
忙碌了一整个通宵也不知道成功没成功的空条雪绪累倒了,她压根就没註意床上有没有人,摸黑爬上来之后立刻表演了秒睡。
看来,安室透最后那句“我回房间休息了”她根本就没有听见。
至于放在沙发上的毛毯,被哈罗给占了。
窗外透进的破晓前的灰蒙天光,倒是能够映照出女孩的轮廓——略显稚嫩的骨相,双眼在闭上之后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有多纤长浓密。
就好像一个沈睡中的洋娃娃,只可惜眉心紧皱的样子破坏了这份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