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了两个字,来烨就已经将头抬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完全是一副你慢慢说,我认真听的表情。
被这么一看,童熠凡的思绪顿时又被搅乱了。刚刚组织好的语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来也怪,他突然发觉自己被来烨盯着看的时候,会莫名的发慌,会心跳加快。要知道,他可是个被漂亮小姑娘追着看,都不会发慌心跳的主。他把这些归结成了一个字,怵。他觉得自己是有点怵来烨。
没办法只得又在心裏琢磨了好一会,才含混着再次开口道:
“那个……“十面埋伏”……你演奏的方法,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很熟悉。我好像是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一样。知道你哪裏想突出古筝的音色。还有……”说着他又停顿思考了几秒,接着道:
“我发觉,你好像也知道我的想法,知道我哪裏想突出琵琶的音色,就会在那个地方刻意让着我。一般像今天这样的合奏,两件乐器事先没经过排练的话,是会打架的。可是我们今天不但没有打架。还配合的这么默契。我实在有些……”
“你实在有些想不明白?”来烨直接将话题接了过来。
童熠凡坦诚的点点头。眼神却很期待来烨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
来烨伸手将膝盖上的手提电脑“啪嗒”一声合上。沈吟了两秒后问道:“十三年前,你是不是在杭州绿城中学读的初中?初一一班?”
童熠凡有些诧异:“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十三年前,我也在绿城读了两年。也是初一一班。”
来烨说着唇角带了些淡淡的笑意:“十三年前,我们还在迎新晚会上一起演奏过这首十面埋伏。当时为了演奏好。那时我们在一起还排练了很久。经常午饭都忘了吃。当时你说,一定要把这首曲子,弹出从未有过的气势来。”
说着他嘴角的那点笑意渐渐退去,而是浮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凄然:“不过,估计这些你已经都不记得了。”
后面的话,来烨的表情有些落寞。童熠凡则是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来烨居然跟自己曾经做过两年的同学。此刻他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倒是有些意外跟歉疚。由于受伤的缘故,那段记忆早就没了。在他的记忆裏,完全就没有来烨这个人。可是来烨却记得这么清楚……
“对不起,初三上学期的时候,我因为……”
“初三上学期,你因为后脑被江乃文用砖头砸伤,所以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来烨再次接过了他的话:“你不用道歉,这些又不是你的错。”
童熠凡微微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头部受伤的事?你不是说你只在绿城读了两年。初三你应该不在绿城了才对啊?”
“是两年没错。”来烨微微垂眸:“可我是初一下学期到初三上学期。”
“明白了。”童熠凡点了下头。忽然他抬眸看着来烨问道:“那你知道江乃文为什么要用砖头拍我吗?”
来烨诧异的道:“事后你妈妈没告诉你吗?”
“没有,我妈只说是孩子之间的小矛盾。”童熠凡有些茫然的摇摇头:“而且我在医院只住了三天。我妈就把我转去苏州外婆家那边治疗了。后来就直接在苏州上学了。”
“难怪。”来烨低低的接了句。
童熠凡微愕:“难怪什么?”
来烨忙敷衍道:“哦!没什么,我是说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你妈妈没告诉你。”
其实他是想说,难怪我出国前一天去医院看你。你却不在医院了。
童熠凡点点头,接着道:“是的,我妈她不肯说。江家原来是混黑道起家的。后来洗白才做了地产。而我爸当时跟江家有两三个合作的项目。所以我妈说为维系两家的关系。就不追究了。”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说来也是好笑,有一次我听我妈跟外婆聊天时无意提起。那个江乃文在我住院的第二天,也被人打进了医院。还被打断了一条腿。”说着又看了看来烨问道:“这事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那段时间家裏忙着帮我办出国的事。所以我经常不去学校。”
说这话时来烨是心虚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所有的事他都知道。童熠凡是为了护着他才被江乃文用砖头拍伤的。而江乃文就是他用八棱钢打进医院的。江乃文的腿也是被他打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