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
他终归还是要面对一场别离
“wee
aboard夜愿.”
电话那头的声音,
深沈而富有磁性。
这却是夏凉第一次听懂别人对他说的稍微不那么直白的英语。
谈话持续两个小时,内容很覆杂。
夏凉打开笔记本,看着电子版的合同与协议,听郭忱细细地讲解。
他没有经纪人,
只能自己学。
他了解到,
art明年才正式更换管理层,
青云战舰也要明年才能召齐五位召唤师,
目前为止,
莆东区新基地已装修完毕,
郭忱作为未来经理人,被股东授予签订合约的权力,
也就是说,
他现在签,
年底前搬到沪城新基地参与磨合训练即可,
先享受首发待遇,
但参加比赛的年份是2016-2017.
薪资比起现在,
确实高不少。
“具体的情况,
我介绍到这裏,
没什么遗漏了。”郭忱说,“夏凉,
毕竟转会期已过,
我们的人会努力与kl接洽,
但顺不顺利,还是看你和杨渺怎么谈。”
夏凉说:“好的,谢谢郭经理。”
电话挂断,
病房裏突然安静。
吊瓶裏的药液即将告罄。
“怎么样?”
季天手裏抠拨着手机壳,
那一小块塑料疲劳得发白。
夏凉合住笔记本。
“你知道我未来的队友是谁吗?”夏凉笑了笑,
轻松说,“内幕消息哦。”
季天摇头。
夏凉心生意趣,用微微汗湿的手指在笔记本的金属盖写了几个字母——hope、wuyao、cjw以及最后一个射手位fri;
季天说:“艹.”
夏凉拉拽季天的胳膊:“别生气,季神。”
季天说:“我不生气,我就是……算了算了,八字还没一撇,他fri想……”
正这时,有人敲门。
陈淑贞在视察过诊所的环境之后,情绪恢覆稳定,终于同意让孙跃然见夏凉。
一开门,气流涌进来。
季天忙把夏凉抱回枕头上,掖好被子。
风浪越来越大,舆论以指数级的速度发酵,并以平城、杭城、沪城为中心向全国范围扩散,介入调查的机构越来越多,小欧诊所的墻也快要包不住火了。
“传媒部需要你拍一段视频,澄清事件经过。”孙跃然扑在床尾的护栏上,说道,“如果再不做出解释,赛事方可能会迫于压力,取消kl今年的参赛权。”
“孙领队,有话好好说。”陈淑贞说,“小凉才刚恢覆,你这吓谁呢?”
夏凉面色苍白,没说话,只看向张明辰。
张明辰点头,表示情况属实。
季天跳起来,扯开孙跃然抓住护栏的手,说道:“孙跃然,不参赛,你也不能逼夏凉做这种事啊,他为什么要自愿承担风险,你自己心裏没数吗?!”
孙跃然说:“诶我说你脑袋有坑是不是?”
季天说:“我还就……”
“季天。”夏凉说,“你先回花西院子训练吧,别让他们等你。”
季天回过头,神情覆杂。
夏凉说:“等我稍好些,能出行了,就去看你。”
季天说:“又甩我?”
夏凉说:“我若陷你于不义,这辈子都会悔。”
季天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护士进来换吊瓶,大家同时闭口,换得两三分钟的安宁。
夏凉垂下眼睫,把病人服的袖口捋平。
“孙领队,我该说什么呢?”
“词稿是准备好的,照念就行。”孙跃然把文件夹交给陈淑贞,让二人过目。
夏凉打开,看了看,放在旁边。
“怎么?”孙跃然说。
“杨经理还没有给我答覆。”夏凉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
一天后,夏凉才得到回覆,杨渺将通过远程视频的形式对他表示慰问。
接踵而来的是新一轮的狂轰滥炸。
夏凉初次体会到,舆论真能变成杀人的利器。
就连他直播间裏的粉丝们都在「为他战斗」。
【夜愿事件后续:队员病倒医院,kl俱乐部经理不闻不问,高坐太师椅】、【kl基地训练环境曝光:三点一线,全封闭,限制人身自由】、【kl俱乐部管理层人性的泯灭——资本的进驻,究竟是福是祸?】
标题下方,夏凉看到了几张乌烟瘴气的图片,那是他们在303栋以及孙跃然私宅搞轰趴的时候,一些抽烟喝酒、聚众「淫乱赌博」的照片。
他不忍看。
即便心底已经和kl做了告别,但当他看到这些恶意的诋毁时,仍然难受。
据说,kl因为讚助商终止协议,已经损失了将近二十万人民币。
夏凉想,如果自己是杨渺,肯定第一时间飞到平城探望伤病队员,以关切的姿态堵住众媒体的嘴,可令他不解的是,杨渺不仅没有向舆论低头,还照常在官方微博发布着有关夏季赛进展的消息,仿佛底下成百上千条的谩骂评论不存在。
下午,视频会议开始了。
夏凉坐在病床,把笔记本放在折迭桌。
绿灯闪亮。
方框中出现杨渺的人像。
背景是基地顶层阁楼的那一面照片墻。
架子上还摆着季天转过的三角魔方。
“你好,夏凉。”杨渺说。
“你好,杨经理。”夏凉说,“我本来是想跟你当面聊的,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给kl带来这么大的风波,其实,我也不好受。”
杨渺说:“俱乐部的要求以及后续的待遇,跃然应该已经和你沟通过,那么,你今天单独约我,是想聊些什么呢?”
夏凉说:“我先……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希望您能诚恳地回答我,不要骗我。”
杨渺说:“问吧。”
夏凉说:“因为这次发病,明年您不可能同意我做首发,对吗。”
悬浮的地球仪在桌前转动。
杨渺拨了一下球,把手收回,握拳抵在唇前。
“你的身体情况特殊,医生明确说了,发过一次病,之后再发病的几率会更高,而kl目前对中单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稳定,所以,任何风险在我眼裏都是不能接受的,我不可能用你做首发。”
回答完,杨渺缓和了神情,看着摄像头说:“夏凉,你打得很好,金教练提过,你的技术是没有问题的,这么说,不知你会不会好受些。”
夏凉点一点头。
“我其实也猜到了。”屏幕中,微扬的嘴唇平覆为一条线,“那么,杨经理,我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拍摄小视频澄清经过没有问题,因为上场前,我确实保证过自己承担风险,您以及教练组中没有任何人逼我,这点我不抵赖。”
杨渺听着,张开手,揉按起脸颊两边的天津穴。
“看来,你是找好了下家,然后替对方来和我谈判的。”
……
“不错。”夏凉说,“我有条件。”
……
“那只老狐貍,手伸得真够长的。”杨渺笑了笑,“是为转会费的事情吧?你的合同还差一年半,一百万的价少不了了,他要是有诚心,就得这么多。”
夏凉说:“我今年只打过春季赛两场常规,以及,刚完成的夏季赛揭幕战,按照积分排名,也只是在第八的位置浮动,左右的选手身价都不超过五十万。”
杨渺说:“转会期已过!这叫趁火打劫!art不道义!”
夏凉被杨渺的前后反差吓了一跳。
杨渺冷笑:“你觉得kl亏待了你,所以甘愿做对方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