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凉看得入迷,手指跟着模仿按键的动作,认真学习朴东烨的连招……可忽然,他的余光瞥见季天脱去衣服,围着一条浴巾,朝自己走过来。
“怎么不看了?”夏凉说。
“没什么好看,不如看你。”季天笑说。
夏凉喝了一口柠檬水。
“你……看够没有。”
夏凉的思绪立即被季天抓了回来。季天的身材本就挺拔,光影映衬下,肩膀和腰腹两处初步发育的肌肉线条越发立体,紧致如刀削,让人看着觉得充满生气。
夏凉偷过两眼,不敢再看,却还没放稳水杯,就感到背后水波荡漾……他知道是季天也踩了进来,随即,一双手借着浮力,把他的身体往前抬了一段距离。
他就被季天泡着了。
瞳孔渐渐失去焦距,屏幕中,娜塔莎的影子变得模糊。他的背部很敏感,贴到季天的胸膛,不自禁颤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
麦还开着。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轻语难逃fri的陷阱,节节败退,对局的天平倾斜了。
【林日升:“轻语在做什么?!该进不进,这时候还偷红buff,家不要了?”】
【卫欣:“fri干脆去做fg第二个打野算了,ad带惩戒,都什么黑科技啊。”】
【张鹏程:“还好,谷雨还有优势。”】
季天把夏凉抱在身前,一句话也没说,捧起水,从夏凉的耳根往下浇淋。
“嘘,坐好了,小心被听到。”
“呃……”夏凉推挡了几下,发现没有用,只好咬住嘴唇,凭季天放肆,突然,脊柱两边的穴位被季天的指节按住,他的整个肩背倍感舒畅,才知季天的意图。
从来没有人,哪怕是护工,像季天这样,力度刚好、手法细致地给他揉过背。
“舒服吗?”季天问。
“嗯。”夏凉小声回答。
“你做核磁共振的时候,我跟护士学的。”季天说,“待会到床上再帮你按腿,之前你的方法不对,肌张力才会高,我得给你按回来。”
“我都没有秘密了,季神。”夏凉的声音微微发哑,“我知道,你今天这样……你订这个大床房,一定是有话要说,到底是什么。”
“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有秘密?”季天的唇附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呼——
25分钟内,kl输掉了第一局,输在下路。
接下来的三局比赛,从直播的情况看,kl对运营战术做了积极的补救,紧紧咬住比分,与fg厮杀到了最后一盘。
夏凉被季天捞出浴缸,冲洗了一遍身体,吹干头发,放到柔软蓬松的床上。
麦克风暂时关闭,只能听声。
夏凉不知道滋味,只看到季天把自己的腿架在膝盖上,轻轻掰开挛缩的脚趾,活动每个关节,把过去疏于照顾而僵化的部分,一点一点揉开,再从小腿的肌群,一组一组往大腿按摩。
还没十分钟,季天已经满头大汗,后背都冒了一层汗珠。
“你休息一会吧。”受到这样的照顾,夏凉觉得很温暖,但同时也很歉疚。
季天摇摇头,表示不累。
“有没有想过,如果下路是我和日升,中路是你,配合谷雨和serein的上野联动,缺失的那一环就被焊住了。”季天说,“kl的魔方会焕然一新。”
夏凉说:“我没想那么多,偶尔设身处地,猜一猜朴东烨的操作吧,然后……”
说到这裏,眼皮跳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夏凉问,“轻语的ad那么稳健,已经很难超越了,只是fri太奸诈,我觉得,就算你上场,也很难镇住。”
季天说:“他稳,但打团没输出。”
夏凉说:“况且我们还没有输呢。”
季天说:“能赢,但轻语的打法必须改变。”
夏凉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向电视屏幕。
因为腿脚被季天的手暖过一遍,上半身的血脉也渐渐通畅了,但是,正因为他的神经、他的知觉已经和他对季天的好感融为一体,所以,他更难辨别是非了。
场间休息,二十分钟。
杭城,kl基地,教练宿舍。
平板电脑正播放着场间的广告,冼时初调小音量,拿出手机,拨号朱文斌。
拨号接通。
“时初,我没空,长话短说。”
“轻语的打法不对。”冼时初说,“你让他看一下,季天在ndl决赛局的打法,同样是出红剑,那种「一退三进」的节奏感,很重要。”
电话那头声音杂乱,朱文斌很久才回话。
“你教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冼时初说,“一队二队互相交流,再正常不过,都是为kl的成绩,即使是一队队员,也没必要死撑面子。”
朱文斌说:“你还是先想一想二队怎么打九月的晋级赛吧,利益攸关,npl末两名必然全力以赴,可不会再有东烨这样的好心人谦让你们。”
冼时初说:“过了啊,小心眼。”
听筒裏传出细细的气流声,冼时初知道,那是朱文斌叼着烟,正在吞云吐雾。
“时初。”
“你不是没空么?”
朱文斌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凭季天的性格,即便进了npl,他还能认你做伯乐?你知不知道,去年冬季签约谈话的时候,他说过什么?”
冼时初说:“明辰都告诉我了,你当时威逼利诱他进一队,他抵死不从。”
朱文斌说,“只是这些?”
冼时初说:“谑,那还能有什么?你天天想挖我墻角,我懒得计较。”
朱文斌说:“季天当时就猜到管理层同意聘用夏凉的初衷了,对于kl的运作以及npl的前景,他猜到的不比你知道的少……现在,他确实是你的兵,但也有一句俗话说,「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时初啊,季天是一个非常有自己想法的队员,你别弄出「带会徒弟,饿死师父」的笑话,更别拉我下水。”
冼时初淡淡一笑。
他在ndl决赛结束当夜就回到杭城基地了,他的假期比队员短得多。
因为他不仅要制定二队夏秋两季度的训练计划,还要关註npl的赛程,预测最后两名。
此刻,他虽然听说了一些意外的事,但却没有一丝动摇。他依然坚持自己的职责,坚持自己的构想,一点一点更新着魔方计划。
冼时初说:“我听不懂,文斌,我现在劝你让轻语调整打法,没有半点私心。”
朱文斌说:“领情。”
电话挂断。
bo5的决胜局开始。
电视屏幕,镜头扫过观众席。
夏凉枕在季天的臂弯裏,看着波澜壮阔的一幕,荧光棒像满天繁星,人的面孔渺小得看不清,整座场馆就像一个宇宙,机位前的选手,如恒星般璀璨。
连麦开着。
17分钟,小龙团。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轻语的ad打法在稳健的基调上作出了细微调整,他操纵埃文,使用螺旋走位,以进攻为防守,打出了全场最高的伤害。
【林日升:“我去!轻语选埃文就算了,还出红剑?这不是学你吗,季神?”】
【夏凉:“应该是冼教的公式,你看他点的被动,加5%攻速,配合红剑的。”】
【林日升:“那也是季神最先提出的想法啊。”】
42分钟,经过漫长的对局,fg最终在耐力上略逊一筹,遗憾出局。
蓝光流动,夏凉侧过脸,看向季天。
【卫欣:“季神,你,你,你是预言家。”】
季天没说话。
夏凉夺过季天手中的遥控器,调出解说音量。
“恭喜kl!”
惊喜之余,让夏凉感到遗憾的是,尽管明眼都能看出轻语参考的是季天独创的打法,却没有一位解说有心提出这个细节。
……
比赛结束,观战结束。
房间恢覆安静。
夏凉闭着眼,冥想了一阵子。
“如何,现在愿意相信我吗?”季天按掉电视,切出群语音,帮夏凉翻了一下身体,换好软垫,“我知道,你只想把精力放在雕琢英雄本身,你活在峡谷,我只是想问……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搭建一个新魔方,夜神,你愿意住进来吗?”
“明白了。”夏凉说。
「夜愿刺杀」永远只能属于一个人,那就是夜愿,只要夜愿是最快的,这世上就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替代,夜愿是极致的艺术品,独一无二。
「魔方」却是框架,它能用一个同样的套路转成六面颜色,不管谁都有可能去实现,它的设计者需要的不是手速快,而是对游戏的理解。
季天想从冼时初手中把「魔方」接过来,「无间咒」是第一步,之后是「诸神」、「四维」,再就是刚刚被总结出来的「红剑」。
夏凉没想到,半年,不仅自己的记录在刷新,季天也已悄悄走了这么远。
“你觉得,咱们五个人早晚会被分开?”夏凉问。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拆分重组、转让名额,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事情发生了,我能做的,只有拉着你离开漩涡,跳到更高的地方,你明白我意思吗。”季天说。
夏凉看着天花板,仿佛那些日月星辰不是贴纸,而是真的。
“季神,你有这些想法,是因为你始终觉得自己不安全。”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季天说。
良久,夏凉点了点头。
“嗯。”
他也终于能体会,那时季天面对玻璃窗大声喊出的「星空的味道」,奇妙的是,他不仅不多愁善感,反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甜蜜。他不愿改变自己的训练方式,但他已然做了决定。
“顺其自然。”夏凉伸出小臂,找到季天的手,握住,平静地说,“自从思哲离开后,关于聚散,我也看开了很多,没有谁抛弃谁,不过人各有志,我还是有信心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先努力晋级npl,好吗,就算将来我只能留在二队,而你去了一队,我也不会放弃希望。”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季天说。
六月,kl电子竞技俱乐部的春季赛赛程结束,一队取得npl亚军的积分。
而二队则以ndl冠军身份凯旋而归,两军各自度过小假期,在杭城基地会师。
夏凉在轮椅的靠背安装腰部支撑架,重回宿舍,踏上了征战甲级联赛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捉虫&下一卷主要讲npl联赛,有在杭城,也有在其它城市、国家,侧重点和本卷有所不同,减少比赛描写,增加一些时代和社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命运,感情线会经历考验,并且更进一步。
关于更新时间,很抱歉这段时间无法控制,我会在半夜三更更出来,保证第二天早晨大家都能看到这样-总之字数不会少,不更也会请假。
感谢阅读。
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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