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
◇
鬼迷心窍昏了头
“请kl/emg队员进行最后一次设备及网络适应性测试。”场控重覆着指令。
kl一队从左边上臺。
emg一队从右边上臺。
夏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朴东烨的那顶金色头发,
原因无他,只因为金色好认。
世博大舞臺由上钢三厂的特钢车间厂房改建而成,近距离观看,四周钢铁拼接的桁架朝天伸展,
屋顶如两片机翼,
列坐其中,
比远观更能感受到工业风。
因是白日,
灯光没开,
场间似阴天凉爽。
其余战队的队员在观众席等待。
张明辰和冼时初在前排聊天。
空旷的场内,
一点闲言碎语都能被听到,可听得又不清晰,
模模糊糊的,
配合着说话人的嘴型和眼神,
总能让敏感的人觉得,
是在讨论自己。
夏凉好不容易认到fri,
忽见fg队员也在朝自己的方向看。
口哨响起。
“新人哟。”
fri摘下口罩,
冲他们邪魅一笑。
夏凉赶紧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的轮椅比朴东烨的金发更加显眼。
“你们听说过那个着名的「场间休息定律」吗?诶,
没有吧——”林日升不知道从哪裏顺来了一包没开封的充气棒,
呼呼吹起来,开始指点江山,“听我说——”
夏凉说:“你说你说。”
林日升站起来,
挥向后臺:“赛间呢,
咱们kl的习惯是回后臺休息室。”
语罢,充气棒往左一挑。
“kt喜欢去楼道修整。”
充气棒又往右边一扫。
“fg在餐厅补充能量,art在场外的包房裏说悄悄话,
est在幕布之后聚首。”
林日升收回充气棒,
往臺正中指去:“至于emg,
哪儿都不去,就在臺上……”
“说什么呢?”
正这时,一列队员从臺阶经过,一个人精准地抓住了林日升的「指挥棒」。
“hope?!”夏凉说。
为首的人,正是李规。
作为ndl的亚军,emga也拥有晋级赛资格,不同的是,kla是第一次挑战npl,而作为资历最老的二队之一,emga已经是世博大舞臺的老游客了。
季天笑了笑,主动和李规打招呼:“老规,希望这一次,你们别再一日游咯。”
“你不要太嚣张,季天,知不知道我回去特意买了最新款的眼标。”李规松开手,挑了一下那道锋利的眉毛,“就是为了给你下路插墓碑。”
季天说:“你来,我一换三。”
虽然两支队伍这次并不交锋,但说话还是冲在了一起,就像不约而成的风俗。
ken躲在李规和sunshine身后,仍有些畏缩。夏凉却认得ken,因为ken满脸都是青春痘,也因为ken曾经亮31标志羞辱过他。
“ken.”夏凉叫了一声。
ken点头。
旧怨就这么私了了。
……
“艹,我肚子疼,这,这裏哪有卫生间啊?”卫欣说。
“马上轮到我们了,要不你……”林日升说。
“忍不了忍不了。”卫欣说。
夏凉赶紧帮忙四处寻找卫生间,正这时,身旁一直默默无闻的柏宁开口了。
“小夏同学,这个馆我熟悉,卫生间位置设计的不好,我带您的队友去吧。”
柏宁鞠躬,微笑。
“好好好。”卫欣似抓住了一根稻草。
“嗯,那也行。”夏凉对柏宁说,“麻烦你了。”
……
卫欣离开不久,场控宣读kla的名字。
另边,wst的队员也起身上臺。
……
“夜愿,你们打wst一定要小心啊。”李规说。
“嗯。”夏凉说。
轮椅已经跟着队伍开出一段距离,忽然,夏凉又觉得李规话中有话。
“hope.”夏凉转回来,叫住人,“刚才你说得小心一点儿,是什么意思?”
李规低头,转了下戴着的戒指。
“他们爱玩阴的。”
“阴的?”夏凉说。
“嗯。”李规说。
……
夏凉没有问完,卫欣和柏宁回来了,kl二队被场控催着上臺去测试设备。
世博大舞臺的设施却是一流的,测试流程过得通畅,很快,赛前彩排结束。
夏凉没有把李规的话往深处想,自当是说,wst喜欢玩一些冷门的套路。
下午,他们进驻训练专区,在冼时初的安排之下,完成了几场模拟训练和五人排位赛。
夏凉适应良好。
一切似乎都在顺利进行着,对于柏宁的无声陪同,夏凉也渐渐开始认可了。
云华洲际五楼,健身房。
张明辰做完拉伸,打开周琼发来的私人邮件。
【柏宁,真名邓方,陜城安石区户口,父母系快递公司员工,妻魏璐璐,育一子,2010年参与沪百宁残疾护理培训,现居沪城静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
一封邮件刷下来,统共三千多字。
张明辰看完,转了一下手机,扔掉纸杯,切出窗口打开北斗app输入关键字。
【魏璐璐/魏风传媒】
张明辰对人事工作有极高的敏感性,很快就在柏宁的资料中提取出了一个值得深挖的点——柏宁是外地人,以他的条件,如何住得起静山区的小别墅;
“魏璐璐,魏风……什么……”
张明辰顺着藤往下摸,一条可怕的关系链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柏宁是魏璐璐的丈夫-魏璐璐是魏风传媒股东家族中一员-魏风传媒是wst唯一的讚助商;
“不是巧合。”张明辰对自己说。
“先生您好。”
“先生您好?”
“什么,什么事?”张明辰回过神,见是健身房的服务员站在自己面前。
“不好意思,我们这裏到晚上十点没有营业了,先生您……”服务员微笑。
张明辰抓起运动包,往外跑去。
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降临,他却看不清哪是出口,哪是陷阱。在晋级赛即将开始的关口,在利益关系面前,他无法预估自己遇到的是多大的风,多大的浪。
他需要指导。
叮咚。
3624一队领队房间。
孙悦然叼着一支印着口红的雪茄。
“明辰?”
张明辰说:“跃然,我知道你们明天就要决赛,但有件事,我不得不请教你。”
孙跃然打量着张明辰。
“你们先回去,一会线上斗地主。”
床头坐着的两个纹身的女人走了。
张明辰说出自己的判断。
“wst玩阴的,他们要对我们的队员出手,你还记得去年lxt王顺年的事吗?赛事方估计不知情,现在我也没证据,但我必须找一个理由,把柏宁辞退了。”
孙跃然听完,淡淡嘬一口雪茄。
“同样的伎俩,玩一遍算他们本事,玩两遍那就是不带脑子,明辰,我们的人要是出了问题,严查之下柏宁脱不开干系,势必要承担法律责任,依我看,他们不会冒这种风险,事情没那么简单,伤身不是柏宁的目的,他们另有手段。”
张明辰说:“什么手段?”
孙悦然把剩下的红酒倒进高脚杯。
“按照以往弄盘口的经验来说,最容易出问题的是打野位,从你调查的资料看,这个护工和卫欣也刚好是一个地方的,所以我猜测,他们是想买通卫欣。”
最后一滴红酒从瓶口滑落,浓稠而醇厚。
“这样,明辰,你……”
23:00;
洲际大厦隐没在夜晚的云层中,柏油路面干凈如洗,一股沥青的气味散发着。
偶有两点车灯驶过。
夏凉从训练专区回来,正要往地下通道回酒店,见张明辰在路灯旁朝他招手。
“柏宁你先回去,我有几个战术问题要和夏凉单独讨论。”张明辰丢掉烟蒂。
柏宁说:“好的。”
人都走了,夏凉回过头,发现张明辰又点了一支烟。
路灯明亮,影子很浓。
“昨天今天还习惯吗?”张明辰问。
“嗯,柏宁很专业,就是太辛苦了。”夏凉如实说,“为了随时应答,他晚上都是半睡半醒的,到白天我训练的时候,他才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