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死
“不要...”
她惊慌地后退。
“就试试。”
男人口吻温柔,
动作不见得温柔。手指掐住她后颈,向下压,压成一个他坐着而她趴在床沿的姿势,
她在下而他在上。其实平时她就不怎么敢看,更何况是这时?不知道为何她拒绝不了,
被按上去,
闻到麝香的气味。嘴唇被迫张开至最大,
连唇角都要裂开。
“要我教你?”
他嗓音绷得很平,掐住她手的后颈不放松。她的确不太会,
舌尖浅浅扫过,让那种瘙痒感越来越重了。沈宗庭深吸一口气,按着她圆圆的后脑勺,
用力摁下去。
...
结束得草草。她目光碰到一旁的大团纸巾,
躲闪般弹开视线,进了一旁的盥洗室裏,抽出牙膏挤上去。
沈宗庭在床上躺了一会,
幽深双眸看着天花板,
脑中出现女孩张唇的模样。光是回想起方才她乌发遮住莹白小脸,像妖一样空灵,
噙着泪无措又可怜巴巴,
他立时有反应。她真是...无时无刻不激起他的凌虐欲。
还要他教她呢。平时会舔棒棒糖,会舔雪糕,
会舔哈根达斯怎么就不会这个?教一教好像也挺好玩,就像她一手被他养起来,
处处合贴他的心意。
察觉到她在盥洗室待的时长有点儿久,
他起身走过去。女孩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刷牙,眼圈儿都红了。
他手臂搂上她柔软腰肢。
“你别碰我。”她嗓音很沙很低,
说不清为什么,觉得很屈辱,总觉得那一刻更像玩物而不像女朋友。并不是谁都能像他那样没有性耻感的,她又是性耻感特别重的女孩,玩得花一点都要做很长的心理建设,何况是替他...
他曲起指腹擦过她眼角,喜欢她暖红如穴的口腔,心中的爱意满得简直要溢出,嗓低哑的嗓音含着怜惜。“不喜欢?那下次不做了嗯?下次换我给你弄?”
她很生涩,但就是让他绷不住,后脊整个发麻。
真是让人上瘾。仿若对她患有瘾癥一般。
“你脑子裏除了这些还有些什么别的?”孟佳期心情低落,骂他一句。口腔是刷过了,但麝香味如附骨之蛆,如渗入骨髓,挥之不去。
说不上不喜欢,但也不是喜欢。她平覆心中思绪,想弄懂心中缘何别扭。兴致上来的时候不是不可以为他做这种事,只是不应该今天做。
不应该在她今天满脑子都是“女朋友”和“未婚妻”的时候做...
“脑子裏都是你。”沈宗庭哑声。
“你什么时候玩腻?”她猛地扭头,脱口而出。
逆着光,沈宗庭看不清她脸上的难过和屈辱,以为她只是一时不适应——就像他们第一次那晚,她也哭了。他闲闲地琢磨了一下,唇角一勾,去捏她圆圆的耳珠。
“一辈子都玩不腻,那就玩一辈子,好不好?”
他低哑的嗓音裏带着渗人的深情,一个“玩”字,异样地刺耳。只是“玩”吗?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知道哪裏出问题了。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可以聊“碰哪裏更舒服”“下次给你舔”这种话题,却从来不聊关键的事?不聊今天和他的“未婚妻”碰面之后,该如何一起应对?不聊他的“不婚主义”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不聊等这年关过尽,她是回到大陆还是留在港城?
孟佳期收拾好心情,决意开口问一问。
不想沈宗庭接到一个电话,是成叔打来的。
他背对着她穿衣服,肩宽背阔,小腹的肌肉紧实、强悍又精干,临出卧室又折返回来,在她耳心落下一句“乖,等我回来。”
第二天她照常去工作室,还没跨进玻璃门,便看到一辆加长林肯在广告牌下等她,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的保镖,说沈鹤录要见她。
加道56号,沈鹤录住的地方,给她一种阴森的雕敝感,在见到沈鹤录之前先看到门厅裏的神龛,立着直筒筒的牌位,供奉沈家列祖列宗。她扫过去两眼,压抑得不行,心想光是这样看一看,沈老爷子会不会认为她玷污了这些牌位。
她逼迫自己穿起保护甲去面对沈鹤录,反覆告诉自己,分开他们的一定是内部原因不是外部原因,但当沈鹤录取出一沓资料,那资料上密密麻麻都是她,从她六岁读了什么小学,班主任叫什么名字,玩得好的朋友是谁,都详细得一清二楚时,她心裏发毛,好像在人面前无所遁形。
沈鹤录坐在轮椅裏,一件缎面晨衣,皮肉皱巴巴的一层垮在脸上,如鹤皮一样的手贴着两块膏药,只是浑浊的眼睛透出鹰隼一样的光。
“..十二岁,父亲因为工伤去世,母亲改嫁,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又去舅母家住了一段时间...母亲嫁给一个尚有妻儿的商人。”
沈鹤录让人一条条念着,皮笑肉不笑道:“死了爹,母亲又改嫁了,还破坏别人家庭,怪不得你没有家教。”
“没有家教”,以及沈鹤录轻描淡写提起她父亲的口吻,让她面色发白,从没有一刻比此刻更不堪。好像被剥掉遮羞布,她前22年的人生在他们这裏完全透明。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加道56号。
她蹲在门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人儿,浑身都发抖。
脑中不断回响着沈鹤录的话。沈鹤录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对她的轻蔑,用一种伟光正的口吻,给她分析利弊,苦口婆心地劝诫她,最好是继续当沈宗庭的情人,别妄想着嫁入沈家。她这种一没有背景二没有资源,安安心心做个小的,才是她该的。
只要她不闹大,魏家那边便也可睁只眼闭只眼。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并非两个人。
最后她是怎么说的?她咬住嘴唇,死撑着最后一丝倔强。“只要沈宗庭不认可和魏家这门婚事,我就不能...”
“行了,”沈鹤录不耐烦地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在你说这句之前,你要有说这句话的资格。沈宗庭从头到尾可有给过你什么承诺?关于你们未来的承诺?”
沈鹤录所有的长篇大论,都不如这句话来得有杀伤力。
孟佳期怔在那裏,如遭受当头棒喝。
沈宗庭唯一给过她的承诺是,愿意为了她尝试去改一改他的“不婚主义”。改不改得掉?这是一个未知数。
好像忽然就没有了和沈鹤录争执的资格,也没有了争执的意义。
她蹲在那裏听到渺远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阴影完全将她笼罩。她在阴影裏抬起头,看到了沈毓白。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唇角一丝微笑神秘莫测,一身简单的衬衫配修身西装,英俊斯文,儒雅清正。
“孟小姐真是自讨苦吃。早在我找你那时候走人,哪裏还有这出?”沈毓白顿了顿,又道:“原来你生日是七月初七,怪不得叫‘佳期’,好得很。”
明晃晃地漏一句她生日,孟佳期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