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她
把她抓过来打屁股,
打到她哭泣,求饶,一双好看的、湿漉漉的眼睛哭到红肿,
抓着他衣角向他求饶...
只是,打她屁股,
那好像又不是他能对她做的事情了。
“乖。”他思绪漫无边际地飘出去,
骨节分明的手伸出,
扯了扯她柔软、湿润的乌发。
他一声“乖”,孟佳期转过头,
一双秋水眸定定看着他,忽然问。
“那你会对别人这样吗?”
“哪样?”
“就是,给她买小马,
教她学骑马,
跨栏桿,在她快要落水的时候把她抱起来,带她去医院...”
她逼迫自己,
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她不要错过他眼底任何情绪。
她眼神很亮,很固执,
不知为何,
让他不敢对视,不能对视。
他唇角绷直,
什么都没说。
“你快说。”她像个小孩子,不依不饶,
蛮横地去揪他的衣角。
“...没有。”沈宗庭索性坦诚。
怎么会有呢?能让他留心、记住的女孩,
她是第一个。能被他记住,又有后续的机缘,
让他们有共同经历的,除她之外更是没有。
他说,他让着她。
他还说,他不会对别的女孩这样。
孟佳期的心忽然变得很软,收敛起了浑身的刺。
“不换那就再吃点?”沈宗庭见她肯听话,不由分说地,拿起一个未用过的瓷勺,舀了半勺白米饭,将这勺白米饭送到孟佳期嘴边。
“啊——”
像餵小孩似的,沈宗庭“啊——”了一声,低沈的声音,尾调宠溺到极致。
“...”
这一瞬,尽管她觉得别扭,但还是张嘴,让他顺利地餵进了嘴裏。
“嚼一嚼。”
“...”
看她乖乖听话,他唇角差点儿要扬起一抹胜利笑容,又不想被她看到,扭头遮了下。
孟佳期舌尖尝出米饭的那点甜,极香极糯的米饭,要很仔细地品尝,才能尝到,甜味是回甘的。
“吃口肉,嗯,你看你现在多乖。”就连表扬她,都像在表扬小朋友。
一口米饭一口鱼肉,再来一口菌蕈,一口笋。
孟佳期都乖乖地吃进去了,原本扁扁的腹部,也一点点充实起来,那种空到发痛的感觉,渐渐地消失了。
“真乖。”
碗裏的米饭见了底,沈宗庭十分满意,低低地夸讚一句。他算是摸清了这小姑娘的把门了,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在短暂的唇枪舌剑过后,这一刻简直太过温柔。
沈宗庭看向她的目光也太过宠溺,这一刻,孟佳期简直想一直持续下去。
“真吃不下了。”她是小鸟胃,一碗下去差不多饱了。
沈宗庭放下调羹,凑过来,十分满意,满意得简直要捏她的脸。
“你看,你多像个小孩。”他扯扯唇角,想起她方才吃饭时两腮鼓鼓的样子,像只小松鼠。
“你是吃软不吃硬,是不是?”他没捏她的脸,但忍不住拉了拉她的头发,心想,要是她的头发全部绑成满头的小辫子该多好,这样他可以伸手揪一揪。
孟佳期别过脸,不愿意让他看到她服软。
好像,又被他得逞了。
“我哪有。”她强行嘴硬。
“那你是什么?是给你一点颜料,你就能开染坊。”沈宗庭低低地笑,修长手指捻着她的发,莫名觉得她的发这样柔软。
她也香香的,软软的一只。
“...我可不是会对所有人都开染坊。”孟佳期倔强地说。我只对你这样,只对着我在乎的你这样。
“那你对别人是怎么样?装成可爱的小猫,可怜兮兮的,期盼人家放过你?”沈宗庭想起她在陆彬面前的模样,不由得挑眉。
“看情况。如果装可怜有用,我也不介意装一下。”她回答。在别人面前的情绪可以装,但对于沈宗庭,她的情绪永远是真实的,欢笑时忍不住,难过时也忍不住,高兴时也忍不住。
“是个坦诚的姑娘。”
“坦诚在你这裏,有用吗?”她似乎抓住了什么,迅速地跟上去。
“有用。我喜欢坦诚的人。”
“那你坦诚吗?”她狡黠一笑,眼神裏闪着灵动的光,盈盈地,将他映入她黑白分明的眼中。
沈宗庭一怔,这才发现,他入了她的圈套裏了,这句“你坦诚吗”,被她埋成了包袱,要在这儿抖出来。
“算是。”他笑笑。这时他脑中一片清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说的话,其实已经在他脑海中,呼之欲出。
“那接下来,我要问你问题,你都对它们坦诚,好不好?”孟佳期看住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开口。
“...好。”
他这一声“好”,相比起往日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凝重和滞涩,像是被阀门强行堵住的闸口。
问题就在嘴边,孟佳期在犹豫。此刻她已经站在窗户旁了,只消一点点,她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要捅破吗?其实她不知道,捅破之后会发生什么。
两人的关系该有如何的走向。但是,她不能容许他们两人再这样装聋作哑下去,她想要实打实的关系,为此,哪怕像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