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尤月从记名册上抬起头。
她就这么看着陈舟望走向谢锦樊。
不知过了多久。
林尤月动作木讷,缓缓看回记名册,笔提了提又松了松。
回到教室后,十几分钟过去,林尤月只做了几道题。
她看着还剩下半张空白的卷面,一会,搁下笔,拿水杯起身去打水。
打了一半,林尤月喝了一口,热水淌过喉咙。
但胸中的沈闷感并没有压下去。
打铃尾声一消,一声“老师好”充斥走廊,此起彼伏。
杨嘉明跟陈舟望分到了一个班,也坐在一起。
杨嘉明侧头过去,看着人不在的座位,嘆了一口气。
在杨嘉明的印象中,大概是从陈舟望和林尤月两人莫名“绝交”开始,陈舟望就开始和谢锦樊凑一块了。
而其中的缘由杨嘉明也不得而知,陈舟望只给他透露过,谢锦樊曾经是他的好友。
得知这个的时候,杨嘉明还不太敢相信,毕竟谢锦樊那混混不良、一看就是混日子的人,怎么样也不可能跟礼貌有分寸的陈舟望还能玩到一块。
陈舟望也不可能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可现实就是这么魔幻。
两个不可能玩一块的人偏偏就玩到了一块。
杨嘉明无法理解。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都到了这种时候了,马上就要高三了,为什么陈舟望还会选择去听谢锦樊的话,让他翘课他就翘课,让他不学习他就不学。
本来成绩好好的一个学生就沦落到了年级成绩一百名开外。
可陈舟望的状态看上去也不像是堕落,只是相比刚认识那会,沈敛了不少。
虽然有句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陈舟望并没有被谢锦樊那奇怪又坏的家伙传染到。
思绪来到这裏,陈舟望从外面走了回来。
好在老师没有说什么,让他坐回座位听课。
杨嘉明曾问过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以为是因为林尤月,可陈舟望否认了,还让他不用太担心,说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嘉明听懂了但又没听懂。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陈舟望。
陈舟望拿出课本和笔,也进入了听课的状态。
即便上了高二,学习任务繁重,一群男生也不会放弃打篮球。
周五放学后的傍晚时分,篮球场上的身影总是最多。
汗打湿额角边缘的碎发,像渗入了墨。
陈舟望从场上走下来,胸膛起伏,微喘着气。
放在一边的手机在他走过来时,屏幕突然亮起。
陈舟望停下,垂眼看过去。
一个□□的信息推送框挂在上面——
【何思妤:在吗?不知道你还玩不玩□□,我是何思妤,还记得我吗?我听说你回国了,现在是在临阳?】
陈舟望似是沈思了一会,他拿来矿泉水,宽大手掌轻松包裹着手机,抿一口水,随手回:
【嗯,是有事吗?】
那边很快回:
【哈哈/表情】
【我今天刚好要去临阳玩,一放学我爸就载我过来了。】
林多颜和吴皓从另一边走过来,看一眼他脚边的球。
“球没气了,你不打的话借我打一会?”
陈舟望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笑着回:“可以。”
吴皓:“谢了兄弟!”
“不用。”
杨嘉明这会也从场上走了下来。
陈舟望站起来,把手机放进裤袋裏,朝他说,“我去洗手。”
每当他要去洗手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要结束打球了。
杨嘉明想着他今天结束得有些早,没说什么,向他点点头。
拿了他们的球,林多颜和吴皓就直接加入了他们。
只是刚耍了一下,吴皓突然停下;他慢慢直起腰,眼睛看着一处。
“那不是谢锦樊吗。”
林多颜双手撑着膝盖,闻言扭头看过去。
谢锦樊转来临阳中学这事他们也早知道了,想着不碰见就当他不存在,但没想到——
吴皓看着谢锦樊走向陈舟望,看回来,说:
“……陈舟望和他认识?”
林多颜看着,慢慢站直;他拿着球有一顿没一顿地拍。
“杨嘉明,”林多颜朝陈舟望那边扬了扬下巴,“怎么回事。”
杨嘉明看过去,啊一声,“谢锦樊是他朋友,都是在北安那边上过学的。”
吴皓沈默一会,面无表情说了一声卧槽。
林多颜视线收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上了高二后,在校住宿的学生每逢一个月才可以回家一趟。
这会校园道上有不少学生推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
林尤月刚从宿舍收拾好出来,背着书包,锁好门后就走下了楼。
这会校园操场那边人影居多,道上只有零散几个人在走着。
树影婆娑,晚风习习。
走到离操场不远处,林尤月刚抬起眼,就看到前边不远的洗手池旁,陈舟望正在清洗着手,以及站在一边的谢锦樊。
林尤月捉着肩带,脚步慢慢停下。
以她的视角看去,他们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声音听不见。
然一会,谢锦樊视线突然移了过来,与她撞个正着。
林尤月没躲闪,她直直地对视过去。
然后她看到谢锦樊嘴角往上提了提,侧头过去对陈舟望说了一句什么。
陈舟望关了水龙头,他垂着眉眼,随后转过身,眼神示意他走吧。
然后两人就朝她走的相反方向慢步走过来。
擦肩而过时。
“欸林尤月。”
谢锦樊往后退一步,与她并肩站。
“要不要跟我们去玩啊,会打游戏吗?不会我教你。”
说着作势要揪她的马尾,林尤月偏头躲开。
余光中陈舟望只转过了身,然后再没了其他的动作。
捉紧肩带;林尤月转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