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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金锁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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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最会疼人了。

原本嫁过来,面对他时,还有些害怕,就像上一世那样。

就算在心里反反复复告诉自己,他会待自己很好,不要惧怕他,不要躲着他,可是安北侯的气场总是过于强大,尤其是那双凌厉的凤眸,淡淡一扫,她就忍不住退却。

可是他此刻的样子,叫明娆更多了些踏实的感觉。

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他是她的夫君,自己不该心生怯意。

明娆的目光逐渐坚定,唇角慢慢漾起笑容。

以指为梳,虞砚小心翼翼地将她所有的发饰都去除,这才松了口气,垂眸望她。

少女不知已看了他多久,她的眼睛闪闪发亮,里头闪动的情愫,是虞砚看不懂的。心跳有点快,许多年都未有过这般慌张。

他嗓子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噎得声音发哑。

他疑惑道“你很开心吗”

明娆理所当然地点头,莞尔一笑,“开心呀,大婚是喜事,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眼睛里盛着闪亮的星光,亮得人不舍得挪开眼。

展颜一笑,胜过万物光辉。

她笑得真诚,目光纯澈,答得更是自然,叫人忍不住信服。

可是与他成婚,当真毫无怨言吗。

“为何”他舔了舔唇,有些紧张,“本侯,我”

“因为你很好啊。”

因为你很好啊。

很好啊。

好吗

虞砚心弦微动。

他本能地觉得不能再这样与她对话下去,于是他克制着,不再看她,不再说话。

可是有人偏偏不遂他愿。

“侯爷,”她说,“还有衣裳呢。”

虞砚心口发闷,手足无措,掌心开始冒汗。

他别过头,“衣裳不会自己脱吗”

“能只是我的手臂很痛,抬不起来。”明娆有些无辜地抬眸,诉说缘由,“昨夜枕着睡久了,有点疼,您就帮我解开外袍就好。”

她想的很简单,只是外袍,对于虞砚来说是举手之劳。

至于她为何对虞砚如此放心,那全是因为上一世,他新婚之夜也没对她做什么,他是个很有风度、很会照顾人的男人。

而且就算他想做什么,那也是情理之中,他们已经是夫妻,他若想圆房,自己也愿意,只是希望他别嫌弃自己什么都不会才好。

寻常人家出嫁前,母亲都会给孩子送来启蒙的书册,明娆没有经历过,她不太懂,只约莫知道,大概很疼。

想到自己娇贵的身子,又想到自己对疼痛格外敏感,明娆的脸蛋又泛起热意。

不然还是慢慢来好了。

明娆在男人长久的沉默下已经心生怯意,她红着脸,别过头,刚想说算了。

虞砚突然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明娆怔怔地看着他。

虞砚微仰着头,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瞧,见她没有任何勉强和抵触,才慢慢地抬起手。

他先试探着,抬手拽住了她的衣带,挑起来,执在手中,指腹慢慢捻过绸缎带子。

女孩神情未变,仍微微低头,望着他发呆。

她从没有这个姿势看过他。

安北侯,驰骋沙场的战神,一向都只有别人仰望他的份,可他此时此刻弯下了腰,就在她的面前。

明娆羞窘地闭了一下眼睛。

在她闭上眼睛那一瞬,额头上突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触了上来。

虞砚抬起上身,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明娆吓得忙睁开眼睛,她错愕地看着男人棱角优越的下颌,刹那间,身子僵住,不敢动弹。

鼻间皆是他身上清冷的淡香,还混着淡淡的一点安神香味。

上回见面时,他身上还不是这个味道,而此刻的味道,倒是与前世很像了,这股安神香,也像极了她惯用的。

源源不断的暖意直往心口涌,心潮澎湃,被他亲吻的地方,皮肤稍稍发麻,除了一股冲上头顶的强烈的麻意,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心中也燃起一丝冲动。

明娆突然后退了些,抬了眼,撞进他愈发深邃的眸中。

二人近在咫尺,呼吸相融。

对视片刻,明娆突然微微仰头,抬起下巴,仿佛是仿佛是受了蛊惑一般,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虞砚握着一角衣带的手指顷刻间收紧,呼吸在这一刻失了节奏。

毫无犹豫地,修长匀称的手指穿进带子里,勾勾挑挑,绸带落地。

厚重的婚衣没了束缚,慢慢敞开。

她里面穿着的是大红色的内杉,玲珑身材,尽显妩媚。

虞砚眸色幽邃,深深望了她一眼。

蓦地将人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喜榻。

红烛燃尽,骤雨方歇。

那件明娆嫌弃沉重的嫁衣已沾湿,皱皱巴巴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盖在上面的,是男子的红色婚服。

回荡了半宿的小兽般的呜咽声终于停了,虞砚懒散地靠在床头,臂弯蜷缩着个小女人。

雪肌腻理,莹白如玉。

青丝如墨般铺在他的胸口,大红锦被盖至她的香肩,半掩妩色,带着欲迎还拒的诱引。

女子眼尾殷红,脸上布满未干的泪痕,她鼻尖红红的,唇上还泛着水光。

虞砚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女孩粉嫩的脸颊,痒痒的。

被人扰了清梦,明娆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被水洗涤过的眸子含烟笼雾,她见到他笑意疏懒,大脑嗡得一声。

被反复吸吮过的唇还在麻着,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来了些脾气。

早知会疼,可没想到竟这般痛苦。

她不好意思控诉什么,羞于回忆起方才发生的种种,撑着身子想要翻身,却在要动作的时候,被人察觉到意图。

温热的手掌扣住她的肩膀,不叫她乱动。

“躲什么”

低沉沙哑的声音又拖着懒洋洋的长音,微调散漫,放松惬意。

他舒展的眉间,含笑的凤眸,上扬的唇角,无一不再诉说着他的愉悦。

明娆顿时气得想要咬他一口。

齿尖磨了磨,视线突然顿住。

目光聚在他身上

他的胸口,肩膀,甚至是下巴

都有她的小牙印

真要命

明娆紧紧闭上眼睛,不好意思地往下缩了缩,脸埋进被子,像是只要把自己藏起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头顶传来男人短促的轻笑声。

“虞砚”

明娆恼羞成怒,于被下发出一声无能的怒吼。

说是怒吼,那是明娆自己觉得。听在虞砚的耳中,实在也算不上凶。

娇娇的一声,倒是又勾得人还未熄灭的邪火又死活复燃,再度卷土重来。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竟是这般动听。

虞砚向来不会委屈自己,在想要的某些事上,他从来不会与人客气。

于是在她徒劳的抵抗中,他又慢慢地品尝起今夜的加餐。

再度归于宁静,已是天光泛白。

明娆累得睡熟了。

虞砚安静起身下地,线条分明的腹肌暴露在了穿透进来的浅薄的日光之下。

他将地上的两身喜服捡起,随意披上自己的那件,将女子的红嫁衣叠好,放在暖榻上。

原本铺着的被褥已经湿了一大片,再也不能用。

虞砚唤人送来热水,试好水温,将明娆抱着放进了浴桶中。

温暖的热水没过肌肤,舒适感顺着肌肤的纹理下渗,直入骨子里。

明娆喟叹了一声,满足地弯起唇角。

她当真是累坏了,这么折腾都没醒。

虞砚双手撑在桶的边缘,微微俯身,唇畔上扬。

目光难以从她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上挪开。

欣赏自己的杰作良久,虞砚笑得满足。

他前倾身子,黑色的发由肩后滑落,发尾落入水中。

水中的女子动了动,水波荡漾,漂浮的一束墨发随着波纹,缓缓靠近水中的娇躯。

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了她的胳膊,虞砚的目光微沉。

迟疑片刻,捻起那一溜湿发,夹在指尖,看了半晌。

将头发凑近鼻子,轻轻一嗅。

不知是不是幻象,他竟能从这水中闻出她的味道。

淡淡的香甜,直往人心底钻。

自己被她碰过的地方,从来都不会叫他觉得恶心。男女之事上,他一向想一想便觉得反胃,可对着她,不会。

这么多年,他的洁癖只对她无效,只对着她。

虞砚很喜欢这种唯一。

遇到她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竟也是个能耽溺于男女之事中的人。

虞砚偏过头抿去笑意,又趴在桶边眷恋地看了她一会,直到天色越来越亮,才不舍地离去。

下属已经将干净的无人碰过的新被褥放在外间,虞砚捞起走向内室,亲手将脏了的被褥换下,铺好干净的。

收拾好床铺,他赶在水变凉之前,从净室将昏睡的女子抱了出来,轻轻放回榻上。

自己又折回去匆匆沐浴一番,不多时,折返回来,将人搂进怀中。

再休息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又要离开了。

一想到要离开京城不知多久,心中的悦然便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强烈的烦躁郁结。

刚刚才拥有的人,很快又要放手。

他开始担忧,若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她被人觊觎怎么办。她若是又对着别人笑,又该如何。

虞砚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便会生出杀意。她对谁笑,他就想将那人的眼珠挖出来。

挖出来,别人就瞧不见她的美了。

被印上他的记号,已然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他的洁癖,已经同样作用在明娆的身上。

不允许别人看她,不允许别人惦记着她。

焦躁感紧紧束缚着他,揽着女孩的手无意间收紧。

明娆再次被吵醒,她抱怨似的轻哼了声。

虞砚猛地回神,眼眸低垂,看着女孩双睫微颤,慢慢睁开朦胧睡眼。

四目相对,他不知自己的眼神有多么缱绻温柔。

“侯爷”

虞砚嗯了声,“不睡了”

“睡。”还很困,只是被人抱着,她不习惯,所以睡不太好。

明娆困得说不出话,作势往后躲了躲,她想一个人睡会,不曾想触及到男人最脆弱敏感的那根神经。

虞砚的目光慢慢冷了下去,揽着她的手臂愈发使力,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痛”

一声痛呼,并未叫虞砚怜香惜玉,他语气有些僵硬,“为何躲我。”

“你太吵了,我睡不着。”明娆困得迷糊,嗔了他一眼,伸出痕迹斑斑的手臂,捂住了他的嘴,“你闭气。”

总是一呼一吸,气喷在她脸上很痒,根本睡不好。

她实在太累太疼太困倦,若是昨夜之前,她当真不敢这么胆大包天地这样做,可是她现在精神不清醒,心中又含了对这个粗鲁的男人的一腔愤懑,还肯理他,那都是她大度宽容。

虞砚愣了下,在她掌心轻轻笑开。

“是我不好,累着你了。”

明娆懒得理他,不顾阻挠与制止,挣扎着想要翻身,却因撕扯到了什么,疼得她瞬间清醒,倒抽一口凉气。

天色还早,虞砚大发慈悲,给她独处的时间好好休息。

他松开人,翻身下榻,再回来时,已换好了干净的铠甲战袍。

明娆浑身难受,自他走后便再也没睡着,见他回来,正欲起身,脚踝突然被人攥住。

温暖的手掌牢牢包裹了她纤细的踝骨,下一刻,圈上了一抹冰凉。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上了锁。

明娆慌乱睁眼,肘撑起上身望去。

男人正跪在榻前,亲手为她系上了金锁铃铛。

“这是”

“这是本侯亲手做的。”

金色的细锁链缠绕在白皙的肤上,小小的铃铛坠于尾端,锁扣牢固,唯有钥匙才能打开。

“金锁铃铛”明娆轻声呢喃。

她隐约觉得,虞砚的情绪不太对,但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这个脚环她很喜欢,好看,西北那边有许多异族部落的姑娘也会带脚环,走起路来很是好看。

只是这锁链明娆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异样。

她悄悄抬眸,虞砚仍跪在原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脚腕瞧。

怪异感更浓了。

寂静好半晌,忽听他问

“你喜欢吗”

明娆体力不支,躺了回去,她望着床幔,低声反问“你亲手做的吗”

“嗯。”

“那我喜欢。”明娆道,“是你做的,我就喜欢。”

用了心做的礼物,怎会不喜欢呢。

明娆只是对这一份心意表达肯定,她不懂这份礼物真正的意图,更没想过,接受它,代表着什么。

虞砚沉默了好一会,才低低地说了句好。

他将自己亲手打造的金锁铃铛系于她的脚踝,锁住。钥匙只在他这里,旁人都无法打开。

他将她锁住,永永远远地锁起来。

美人倾城,不在骨肉,而在灵魂。

她天生就该属于他,被他占有,被他珍藏。

她由里及外,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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