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白檀父女俩在家属院邻居或同情或异样的註视下走出了家属大院,继续去寻找合适他们的小院子。
今天他们的运气不错,居然还真就被他们找到了一个要卖出去的小院子。
这个小院子是泥砖起的平房,
一共有三个房间,
一个厨房,一个用木板搭建的洗浴间,
还有宽敞的前后院。
再加上位置不算偏僻,除了过于破旧了些外,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最后,
这座小院子以860块钱成交。
当然,
这个时候是不能卖买房屋的,
只能以赠送的名义来过户。
等过完户后,
白国强夫妻俩立马喜气洋洋的找人来修缮他们的新家,
而白檀则揣着一个便携收音机去了县城唯二的东升收音机厂。
“小同志,
你这是要找谁?”
看门的大爷瞧见白檀,
捧着个搪瓷杯一边嘬茶一边问道。
“大爷您好,
我叫白檀,
我想找你们厂长。”白檀笑着回道。
看门大爷抬眼将白檀打量了一番,“小同志,我们厂长那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你找厂长有什么事?”
他们厂长可不是相见就能见的,肯定得问清楚才行。
不然天天有那么多人来找他们厂长,他们厂长还不得忙死?
白檀将兜裏的便携收音机掏了出来,
放在看门大爷跟前,“大爷,
这是我改造组装的便携收音机,
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你们厂长。”
“小同志,
你、你说这是收音机?”
看门大爷惊讶的瞪大眼,老脸上是明晃晃的怀疑,目光却紧紧盯着眼前巴掌大小怎么看都不像是收音机的铁疙瘩。
白檀抬手按下收音机的播放键。
下一刻,优美动听的音乐声便响了起来。
“还真是收音机!”
看门大爷惊得唰的一下站起,苍老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好几个度,“小同志,这、这收音机真是你改装的?”
“当然,如果有零件材料我可以当场改装出一臺来。”白檀自信道。
“那小同志你先在这等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得到肯定答案,看门大爷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捧着巴掌大小的铁疙瘩去找他们厂长了。
看门大爷说很快,还真就很快。
不到三分钟就去而覆返了,身后还带着两名神情激动的中年男人。
这两名中年男人,俨然就是东升收音机厂的厂长郑永胜和副厂长丘明。
双方自我介绍后,正副两位厂长态度十分热情的将白檀请了进去。
两个多小时后,正副两位厂长笑容满面的亲自送白檀出来,那殷勤的态度,简直恨不得将白檀供起来似的。
“白同志,你明天直接来上班就可以了,手续那些我们都会给你办好。”
厂长郑永胜笑瞇瞇的,再次隐晦的暗示白檀明天一定要来上班。
近些年来他们厂子的收益越来越差,最近两年更是没能达到上面定下的指标,愁得他那是日夜睡不好,头发都快掉光了。
现在突然来了个厉害的技术员,极有可能将他们的厂子起死回生,甚至是能让厂子蒸蒸日上,他怎能不着急?
要不是白同志坚持,他都想让白同志立即上班了。
副厂长丘明当即附和,“对对对,白同志要是家裏远,我就让小刘去接你。”
小刘就是正副两位厂长平时出行的司机。
白檀可不想这么高调,自然是婉拒了。
等离开东升收音机厂后,白檀打算将县城裏的所有废品站都逛一圈。
买了房子再添点家具后,家裏的存款基本就见底了,要是不尽快赚一笔钱,往后一个月他们家就得捉襟见肘了。
所以再做几臺便携收音机还是必要的。
不过得到等到东升收音机厂将便携收音机推向市场后,她手裏的便携收音机才能出手,不然很容易就会查到她头上。
“哟?这不是小檀吗?可真巧。”
白檀正要踏进废品站的门,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转身看去,当看清来人后白檀不由微微挑眉。
刘娟,原身的三婶,与原身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三婶。”白檀神色淡淡的喊了一声,并不多话。
倒是穿着一身的确良的刘娟热情得有些过分,要知道,刘娟向来自恃自己是城裏人,很是看不起乡下人,对原身这个侄女那是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的。
可现在却一反常态……
“小檀啊,我听说你接了你爸的班,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厂裏上班的吗?咋来这裏了?”
不等白檀回话,刘娟就又道,“三婶今天正好休息去百货大楼买几件衣服,咱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来来来,跟三婶一起去百货大楼,三婶也给你买几件衣服。
我跟你说啊,百货大楼裏的衣服可好看了,就是城裏的人都抢着买呢。”
说着,刘娟就要去拉白檀。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檀又不是傻子,怎可能跟她走,于是就躲开了。
“不用了三婶,我会自己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
“唉,等等!”
刘娟一把拉住她,就是不让她走,“小檀你这就客气了,我是你三婶给你买几件衣服咋了?
我跟你说,百货大楼可不只有衣服,还有很漂亮的裙子,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穿漂亮裙子那真是太可惜了。”
白檀挣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三婶,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
刘娟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想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侄女居然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果然是泥腿子出身,没教养!
刘娟在心裏疯狂怒骂白檀,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仿佛真是一个真心关心爱护侄女的三婶一般。
“哎呀瞧你说的,没事三婶就不能带你逛逛街吗?而且我不是说了,给你买几条裙子打扮打扮,保证你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到那时候,小檀你可别忘了我这个三婶的好。”
说完,又想要去拉白檀的胳膊。
却再次被白檀躲开了。
“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三婶,你觉得我会信你只是单纯想给我买衣服吗?”
白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讥讽道,“我可清清楚楚记得三婶说过,我们这些泥腿子不配当你的亲戚,让我和我爸妈以后再在街上遇到你和三叔就当不认识的。
怎么,三婶这么快就不记得了?那三婶的记忆力可真是够差劲的。”
随着白檀的话,刘娟的脸色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发火,尴尬的讪讪一笑。
“三婶那不是说的气话么,你们都是大人有大量的人,就别跟三婶计较了。
对了,三婶记得你最喜欢吃……”
刘娟想要转移话题,白檀却懒得再跟她虚以委蛇,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三婶,我不管你突然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更不要去打扰我爸妈。
不然我就去三叔的单位问问他的领导,不给父母养老,对父母不闻不问的人,有没有资格继续在教育局当干事。”
原身三叔通过岳家的关系先是当上了县城的老师,几年后又运作了一番,直接当上了县城教育局的干事。
在乡下人看来,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官了。
“白檀你敢!”
事关自己男人的前途,刘娟瞬间原形毕露,一脸凶神恶煞的死死瞪着白檀,
“那可是你亲三叔,你居然想要毁了你三叔的前途,你不觉得亏心吗!”
白檀笑了,“亏心?我为什么要亏心?他从没有把我爸当作是兄长,对我爸没有半分尊敬,眼裏更没有我这个侄女。
这样的所谓亲三叔,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所以,别妄想打什么亲情牌,我可不吃这一套,至于我敢不敢,你尽管试一试好了,就怕你没这个胆子。”
说罢,白檀转身走进了废品站。
刘娟瞪着白檀的背影,气得差点咬碎一口白牙。
“没教养的小贱人,我呸!要不是有城裏大人物看上你个小贱人,老娘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
刘娟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后,才踩着新买的皮鞋怒气冲冲的走了。
不过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往红星牌收音机厂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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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白檀已经在东升收音机厂上班一个星期了。
除了第一天上班时,被两个自持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为难过一两次外,接下来的工作时间都非常的顺利。
原本觉得他们厂长不靠谱,请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捣乱的人,也都纷纷对白檀改观了。
一个星期下来,白檀已经是东升收音机厂技术部的主要人物兼团宠人物了。
而今天,东升收音机厂正式将便携收音机推出市面,就等着看反响如何了。
厂长郑永胜在厂裏待不住,带着白檀风风火火的去了县城唯一一家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裏的产品,就是专门卖给外国人的。
当然,如果国人手裏有外汇卷也可以买到裏面的东西,只可惜外汇卷太难得了,一般人根本找不到门路。
“咋回事,这都多久了,咋连一臺都还没有卖出去,是不是摆放的位置不显眼?”
皮肤黝黑的郑永胜,紧皱着眉头,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满心满眼的急躁。
瞧着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白檀不禁有些无奈。
便携收音机上架才不过一个小时而已,而且早上这个时间段的人流量本来就少。
再加上东西就摆在柜臺后面的货架上,连半点展示都没有,就算是有客人经过,人家怕是也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觉得挺明显的。”白檀实话实说。
都摆在靠中心位置了,只要不是睁眼瞎的人,相信都能一眼看到。
“我说小白同志,你咋瞧着一点都不着急?这可是你亲自改装出来的产品,难道你就不想它大卖?给咱们国家赚外汇?”
许是意识到自己在小辈面前失态了,郑永胜装模作样的将双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的对白檀说道。
白檀:“……”
遇上一个总是一言不合就戏精上身的领导,除了面无表情的继续走下去,她还能怎么办?
“厂长,您可是咱们东升收音机厂的厂长,您难道就不想咱们厂的收音机大卖,带领大伙给厂裏创收,给咱们国家创收吗?”
白檀一本正经,“厂长,我觉得吧,想要有收获就得有付出是不是?”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一个星期,可郑永胜已经对她有所了解,因而一听她这话,顿时就戒备了起来,用防狼外婆的眼神瞟着她。
“小白同志,你该不会又再给我挖坑吧?”
他可没忘记,前几次这丫头片子给他挖坑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
白檀一脸无辜的眨眨眼,“厂长您想多了,您可是我的领导,我哪敢坑您啊。”
就算坑了,那也不能承认啊!
郑永胜回了她两个字:呵呵。
白檀:“……厂长,我有一个能快速售出收音机的法子,您要试一试吗?”
郑永胜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怀疑,“啥法子?”
白檀朝他灿烂一笑,二话不说带着人去了接待外宾的宾馆……后面。
宾馆后面就是空荡荡的巷子,除了巷子比较大一些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白同志,你带我来这裏做什么?”郑永胜一副自己被骗了的模样看向白檀。
白檀朝他摊开手掌,“厂长,接您的便携收音机一用。”
郑永胜下意识的捂住揣在口袋裏的宝贝收音机,一脸戒备,“小白同志,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把收音机借你的。”
瞧着他一副防贼的模样,白檀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她不就给对方挖过几次坑,至于这么防着她吗?
她明明是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同志好伐!
不过在郑永胜一副‘你不说清楚,我打死都不会借你’的架势下,白檀只好把她的‘宣传计划’告诉了对方。
听了白檀的‘宣传计划’后,郑永胜俨然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瞪着白檀的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
“小白同志,我可是你的领导,不应该是你来吗?”郑永胜咬牙切齿道。
白檀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一副萌萌哒的模样。
“厂长,您瞧,您瞧瞧,我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啊,您怎能忍心让我成为全场焦点,被人指指点点呢?
厂长您就不同了,厂长您可是咱们厂的最高领导,那就相当于是咱们厂的门面了。
既然是门面,那肯定是要让大伙儿认识认识的,等以后大伙儿再见到厂长您,可不就立即想起咱们东升收音机厂,想起咱们东升牌收音机了吗?
多好的宣传啊!等咱们东升牌收音机火起来后,别的厂子领导肯定会羡慕死厂长您的。”
“所以厂长暂时牺牲一点形象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