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也问他:“还有多久才能进学校?”
“半小时。”
“你不背会儿书吗?大家都在背。”
他抬起眼皮,空出手指着自己脑袋:“全装这儿的,忘不了。”
夏也咽了咽口水,不敢随便呛他,因为他说的那些看似是吹牛皮的话,其实全都是事实。
七月的万物都是燥热的,热腾的夏风拂过噪杂的人群,更显激情澎湃。
一阵手机震动的铃声传入耳朵,江驰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手指顿了顿,避开三人的视线后才右滑接通。
“餵?”
听筒传来悉悉窣窣的声音,那头的人却一直没有回话。
他皱了皱眉,隐隐不安:“不说话我挂了。”
“别挂!”
那人终于出了声,伴随着一句哀求,江驰的拳头登时紧了紧,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江,志,成。”
他磨了磨后牙槽:“你倒是有种,自己送上门来。”
江志成声音很沙,明显听得出来他很累:“你帮帮我吧,警察到处在找我,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你给我,给我送点钱来,可怜我可怜我…”
“混蛋,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事吗了,还想让我帮你?”江驰一字一顿,“老子巴不得你快点去吃牢饭。”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说太过火的话激怒江志成。
“你现在在哪,我先来找你。”
他一边套他,一边给夏也打手势示意立马报警。
江志成见有戏,十分兴奋,刚要报出地址,下一秒却又怔住:“我就在a城,你把钱用信封装好,藏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后边,我自己去拿。”
江驰跟他绕圈子:“老子没义务无缘无故地帮你,想要钱,就亲自来拿。”
“不行…警察会找到我的,我不能露面。”
“那就没办法了,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自己没把握机会。”
江志成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遍又一遍地恳求,心急如焚。
夏也凑过来,告诉江驰警察已经开始通信定位了,他只要保证和江志成的通话不断就行。
少年胜券在握的模样,却突然被电话那头的人浇了一盆冷水。
江志成似乎只在一瞬就变了一个人,先是压着沙哑的嗓子问:“你…你是不是报警了?你真的想让我坐牢?”
突然,他又竭力嘶吼,发了疯一样:“老子就知道不该信你!你那么恨我怎么可能给我送钱!小杂种,跟你妈和那姓段的合起伙来报覆我是吧?老子做鬼都他妈不会放过你们!”
江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火,咬着牙安抚他的情绪:“谁跟你说我报警了,你如果坐了牢对我以后生活也有不小的影响,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他握着手机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得到那头的回应,亮屏一看,发现江志成竟已经挂断了。
他紧皱着眉,暗骂一声,立马回拔过去,关机了。
环顾四周,考生已经开始集合谁备进校,而江驰却毫不犹豫地朝人群外冲去。
“驰爹!时间快到了你去哪?”周瑾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担心地问。
江驰停下脚步,走回去把站一旁的夏也拎到周瑾面前:“江志成有下落了,我得去找他。你进校之前帮忙看着夏也,进校之后就让她跟着苏明愿。”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夏也抢了周瑾要说的话,“这是高考,可不是你想翘就翘的,上次的竞赛就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现在又来闹一出?”
周瑾附和:“就算是要找江志成,起码也得等考完以后,两三个小时他能跑哪儿去,再说了还有警察啊。”
江驰眸色暗了暗,并没有被说服。
外人都不懂,这是他唯一的赎罪机会。
他转身就要离开,夏也手快拉住他的衣角,盯着他:“那我也要去。”
“你不能。”他一口咬定,“会很危险。”
女孩仰着头,目光坚定:“江志成是我的杀父仇人,他是生是死跟我就没关系了?以前我都听你的,但这次你不能拦我。”
江驰抿了抿唇,不再反驳,只是说:“我先回小区看看,你回家找许姨和你哥,把事情跟他们讲清楚。”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一定一定註意安全,听懂了没?”
夏也重重地点头:“离第一门考试开始还有五十分钟,江驰,你要在那之前回这儿来。”
“好,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