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和那种差生混在一起,高考这种比命重要的事怎么由得你放任,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能弃考,你让我怎么跟领导交代?”
“江牡丹你牛啊,高考都不来,今年的理科状元非我莫属了,谁让你弃考的,活该。”
“驰爹,我他妈找你找疯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明天的考试你还参不参加?”
“小江,我听说你弃考了,是真的吗?是不是因为江志成的事影响到你了,跟我聊聊好吗?”
……
夕阳逐渐下沈,天边如火光燃烧。
医院的病房裏,少年颓然地坐在床边,应付着每个打来电话询问状况的人。
到后来他实在没有那样多的精力,索性把电话关了机。
他裸着上半身,后背缠满了绷带,绷带下遮盖的肌肤算是血肉模糊不堪入目,任谁看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除此之外,少年的手臂,脖子,额头,没有一处完好的部位,全都是被碎石和玻璃渣划出的血痕。
小护士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羞涩又害怕,抬头时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隔壁床的一个女孩身上,片刻没有移开。
直到之后,那女孩被送去了其它病房,小护士才问他:“她是你妹妹吗?”
江驰眼皮都不抬一下,摇头纠正:“我女朋友。”
小护士一怔,心裏佩服又羡慕。面前的少年伤重得都快休克了,而那女孩只有皮外的一点擦伤,这样爆棚的安全感,搁谁谁不心动。
江驰抿了抿唇,拿起枕边的衣服套上,起身出了病房。
他去了耳科室,转角撞见许芷柠和夏嘉兴正在跟医生了解病情,他于是侧身躲在走廊旁,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低。
“左耳本来就有过创伤,受爆炸的冲击导致覆发,就连神经相连的右耳也受到了影响,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种失聪的情况。”
“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的?能治好吗?”
“…机率不太大,我们医院对耳科的技术研究不是很深,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转院或者出国,这事尽快考虑,耽误不得。”
……
江驰偏过头,看着三人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他提步来到病房前,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暖阳从窗户争先恐后地涌入,充斥着整个房间。
女孩靠坐在床上,披着头发,脸色不是很好,精神恹恹,手裏握着支笔在本子上画来画去。
她余光瞥见房门被打开,抬起头看到来人后,弯起眉眼笑了出来,指着床边的一个凳子,示意他过来坐。
江驰迈着艰难的步子走过去,一眼看到柜子上放着被取下来的四个耳钉。
他触电般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往那边瞧一眼。
夏也把本子和笔递过去:“写字吧,我听不见。”
他点头。
夏也问:“你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吗?还疼不疼?”
江驰写道:“处理好了,不疼。”
“给我看看好不好?我帮你看看…”
她说着便去拽他胳膊,另一只手从衣摆滑进去。
江驰一个激灵,急忙站起身躲开,握住她的手腕:“别乱摸。”
夏也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悻悻地收回了手。
“对不起…”
三个字撞进他心裏,某处软得不像话。
他重新牵住女孩的手,抵在自己胸膛靠右,心臟的位置。
“真的不疼了,没骗你。”
隔着薄薄的衣物,夏也清晰地感受到他稍显急促的心跳,每一下都十分沈重。
她收回手,转移话题:“刚刚的考试怎么样,难不难?”
江驰眸光一顿,没有回答。
她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帮你算过分数了,除去一科语文没考,剩下还有六百分,每科扣十分的活也还有五百五,上不了清华北大上个a大足够了,a大…也不错吧。”
少年神色一暗再暗,轻轻抿了抿唇,拿着本子,却迟迟没有落笔。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学习上的事而觉得愧疚某人。
“江驰,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