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也抽泣着,跳下床追出病房,开门的一瞬,刺眼的阳光折射在跟前,走廊上空无一人,寂寥无声。
没有任何征兆的,他就这样绝情地离开了她的世界。
夜渐黑,天上零碎地挂着几颗星星,明明当处盛夏,本该躁热的晚风此时却刺骨的凉。
乐城裏人烟稀少,屈指可数。
两个少年坐在休息区,周遭静得连呼吸都清晰。
周瑾将纸杯裏的冰水一饮而尽,开了口:“你弃考了?”
“嗯。”江驰从喉咙裏闷出一个字。
“江志成呢?”
“剩半条命,牢裏待着的。”
“夏也耳朵聋了?”
“快治好了,还在恢覆。”
“所以,你为了帮她治那两只朵,认你妈的初恋当了爹?”
“嗯…”
“结果夏也她哥还说你打扰了她生活,让你去提分手?”
“嗯。”
“分了?”
他黑着脸,不再吭声。
“卧槽…”周瑾紧皱着眉,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儿…我才两天没见你,房子塌得连地基都没了。”
他谨慎地问:“夏大美女那脾气,没在你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
怎么可能没有。
江驰躬下身,头埋进双膝间,说:“她那种感情至上的人,你觉得呢。”
他紧接着:“哭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耳朵都要振聋,太难哄了…”
周瑾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真就这样分了?舍得么?”
江驰咬着牙,用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老子真的…”
“你说什么?”周瑾也确实没有听清。
他突然就“噌”地一下站起身,竭力嘶吼:“我说老子真的不想就这样断了!”
周瑾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激灵,小心翼翼地拉着他衣角:“驰爹,冷静,咱要冷静,你别他妈突然发疯。”
江驰情绪几近崩溃,无力地瘫坐下去,重重地喘着气。
他不想以这种方式分开,亦或是说,他根本就不想和她分开。为了让她死心而毫不留情地践踏她的真心,她痛,他又何尝不是。
周瑾不敢再提夏也,只能转移话题。
“你说你都已经认了那什么医学博士当爹了,他没给你钱吗?”
“给了。”
“给了?那你怎么又到乐城来兼职?”
江驰偏过头,面无表情:“那些钱我有其他用。”
“安排得这么明白啊。”周瑾问,“所以你现在挣的钱,是用来平时生活起居?”
“还有覆读的学费。”他补充。
“你要覆读?”
他总算抬头睨了他一眼,说:“不然老子以后去要饭么。”
周瑾被盯得心裏头发慌,却还是不怕死地说了实话:“驰爹…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太他妈可怜了。”
江驰一怔,魂又飘走了。
为什么说是沦落?在认识夏也前,他不一直是这样么。
不过见了一年的太阳,现在太阳没子,他的生活只是回归正常而已,怎么能叫沦落。
试问一个男生成长为一个男人需要多久?
可能是二十年,五十年,一辈子,但也有可能只在一夜之间。
刺耳的响铃声划破寂静的夜,江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两个大字。
他犹豫片刻,在挂断和接通间选择了后者。
“许姨…有事么?”
周瑾好奇地凑过去偷听,结果耳朵裏还没传入一个字,倒先被江驰突然站起身的动作吓得弹开了。
他抓起搭在凳子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边冲。
周瑾一脸懵逼:“卧槽,驰爹你去干什么?!”
少年扔下一句含糊沙哑的话,出了乐城大门。
“她从医院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