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也收到短信,心裏那黯淡的光又重新燃起。
她等许芷柠离开后,换下病服再次偷偷跑出了医院,忐忑又紧张。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情况的心理准备,可是在赶到酒吧,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时,她只觉得心臟蓦地一痛。
江驰半个身子倚着墻,右肩靠了个衣着暴露,又艷又俗的陪酒小姐。
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那女人的胳膊,嘴裏叼了根刚点燃的烟,笑得轻狂又张扬。
“怎么,追我都追到这儿来了?不嫌累么。”
夏也直勾勾地盯着他:“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我死心的话,没用。”
女孩嘴上硬气,心却痛得像钝器在撞。
“让你死心?”江驰嗤笑道,“夏也,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他推开依偎在自己怀裏的女人,食指中指夹着烟桿,起身走出了卡座。
两人面对着面,一高一矮,夏也要仰着头看他。
少年漆黑凌厉的双眸往下垂,薄唇绷成一条直线,面色愈寒。
他绕过她朝过道走:“过来说,少打扰别人。”
走廊上,少了噪杂的重音乐,耳朵终于清静。
江驰一直往前走,没有停下脚步。
手裏的烟还剩大半截,他一口接一口地猛吸,却不把烟子吐出来,尽数憋在自己喉咙裏。
夏也看得难耐,没忍住开了口:“你答过我不抽烟的…”
江驰停住,回过头,撞上她可怜兮兮的目光。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瞧着烦。”他把剩下的烟头摁灭在墻上,说,“我是答应过你,但不代表我不会反悔。”
走廊上行人屈指可数,没人註意到这边情绪微妙的两人。
江驰双手插着兜,靠在墻边。
“来找我干什么?想覆合?如果是的话就别白废力气了,趁早滚回去,到时候你耳朵再出个什么问题,老子可赔不起。”
夏也喃喃:“不是覆合…我从来就没同意过分手。”
少年抬了抬眼皮,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重要吗,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不会回头看你半眼。”
他偏开头,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涣散地盯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滚吧,别再缠着我了。”
夏也捏了捏拳头,她听不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滚”字,比陌生人还陌生人,比仇家还仇家。
她也不愿相信昔日将自己捧在手心悉心呵护的人,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互不相干的甲乙丙丁。
夏也不死心,咬牙开了口:“江驰,你如果不喜欢我的话…”
“不喜欢。”他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更狠更绝,“夏也,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你。”
女孩眼前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
“可是,可是我们以前…”
“都是演的看不出来吗?知不知道你当初跟我卿卿我我的时候老子有多恶心。”他皱着眉,一字一顿,“恶心得快吐了。”
夏也鼻子一酸,眼睛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不停地掉眼泪,连话都捋不清:“骗人,那种感情怎么可能是演得出来的…你少忽悠我。”
江驰勾起嘴角:“不信?”
“不信。”她哑着嗓子答。
他脸色微变,压过去扯住她的手腕下了楼梯:“老子就带你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路过热闹的公园,噪杂的商场,从喧哗到安宁,夏也被江驰拽着手腕,一路带到了他的小区。
途中不断地招来陌生人的目光,大家都以为是什么抢强民女的事,有人爱管闲事上前拦住,却被江驰一个眼神瞪得畏畏缩缩扭头就走。
一直到家门口,他才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