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你周瑾哥哥我才能化险为夷。”
一句话,苏明愿只听清了“周瑾哥哥”这四个字,脑袋嗡嗡的,脸红得一塌糊涂。
他把她带到西门,那裏的栏桿不高,两米出头,而且刚好是死角,监控拍不到,从这儿翻进去,是最保险的方法。
“会翻吗?”他抱着双臂问。
“我不敢…”
“试试呗,不然你打算睡大街啊?”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周瑾又说:“手一攀脚一蹬就成,放心,我在下面守着,你要不小心掉下来了,我保证第一时间接住你。”
苏明愿听他这样说,心裏莫名觉得踏实,点了点头。
她两只手紧紧抓住臟兮兮的栏桿,右脚踩在一旁的消防栓上,左脚借力往上一蹬,尤其顺利地翻了半边身子过去。
“小心点,慢慢松手往下跳。”周瑾提醒。
苏明愿不敢往下看,心一横,松了双手,跌跌绊绊地落了地。
还算轻松。
栏桿外,少年挥手将她的书包扔了进来,笑得痞痞的。
“不错,挺有天赋。”
苏明愿接住书包,拍了拍身上的灰。
“谢谢了…”
她跟逃难一样,道完谢后拎着书包带子三步并两步朝宿舍跑去,只留给周瑾一个匆匆忙忙的背影。
“太敷衍了吧。”少年立在原地,神色有些落寞,喃喃道,“真是只不懂报恩的兔子,好歹留个联系方式啊。”
夜很静,月很清,凉嗖嗖的寒风此刻却有些燥,吹起某人热烈且深沈的情愫的初始,在这个本该只是平平无奇的深夜,开启了序章。
直到第二天,苏明愿才知道昨晚在ktv裏,夏也哪有什么摆高姿态装高冷,她只是单纯发了烧,不舒服,才以至于被众人误会是故意让那个要微信的女孩难堪。
她去医院看了她,没待多久,赶在下午上课前回了学校。
直到傍晚,才突然得到消息说a城和周边几个城市爆发了感染性病毒,来势汹汹,情况危及,不容乐观。
学校当即做出停课的决定,走读生回家,寄宿生留校。
苏明愿在a城有家,但是被租出去了,她还有唯一的亲人奶奶在医院,纠结下,她选择去医院陪床一段时间,等疫情的风波过去了再做打算。
苏明愿前脚刚打车离开学校,另一边,西门栏桿处两个少年鬼鬼崇祟,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瑾迈开腿翻身越过栏桿,从学校裏翻了出来。
祁彦见他手裏还捏着那包刚才从药店抢到的口罩,问:“怎么回事?没见着人?”
周瑾拍了拍手心和衣服上的灰,摇头:“没。去夏也班上找了,他们说她请假回家了。”
“那就去她家呗。”
“我怎么知道她家在哪。”
祁彦一脸无语:“打电话找驰爹或夏大美女问啊,你是猪吗?”
周瑾也是一脸无语:“老子看你像头猪,夏也因为发烧被隔离了,你觉得他俩现在谁有空?”
“那就没辙了。”祁彦摊了摊手,打趣道,“你周大少爷的好心人家收不到,只能打水瓢咯。”
周瑾攥紧手中那包口罩,良久,嘆了气,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
那场疫情持续了很久,久到已经是一年的尽头时局势才勉强稳定。
苏明愿每天都在医院,一边照顾着奶奶一边操心着学业,难得有闲暇的时候。
有天,她突然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来人备註:zj。
用手指头都能知道是谁。
她把手机揣进兜裏,完全忽视。
那头,周瑾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覆,于是又发了一遍。
他这次多打了几个字:小白兔,这就忘了我那天帮你的大忙了?做为谢礼,快通过。
苏明愿仍然我行我素,把他的请求当耳旁风。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僵持太久,没过一会儿,她接到了夏也的电话。
“餵,阿也。”
“咳,小姑娘,就那什么…”夏也贼分兮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你有没有收到周瑾的好友验证?”
苏明愿错愕:“阿也!你怎么随便给别人我的微信。”
“是他自己问我要的。”夏也连忙辩解,“而且我是多方面综合考虑了下,觉得他人还不错,又问了江驰的意见后才给的。”
她不等苏明愿接话,继续说:“周瑾人确实还不错吧,他上次不是还送你回学校了吗,要不就可怜可怜他,同意申请呗。”
“我不习惯加陌生人的…”
“你跟他哪还算陌生人。”夏也纠正,“多聊聊天嘛,聊久了就成朋友啦。”
隔着屏幕光听声音似乎都能想象到那头女孩灿烂的笑,她语调愉悦:“小阿愿,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快同意吧,好好考虑哦。江驰叫我吃饭了,先挂啦!”
苏明愿呆呆地捧着手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跳转到微信界面,犹犹豫豫最终还是通过了申请。
两秒不到,那头立马就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谨:【哟,想通了,不打算忘恩负义了?】苏明愿皱眉,她什么时候忘恩负义了,这不是同意申请了嘛。
明明愿愿:【才不是,明明上次给你道过谢的。】周瑾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谨:【嗯嗯嗯,是我不好,我忘了,明明给我道过谢。】谨:【明明很有礼貌,不会干那种坏事。】谨:【明明你说我说的对吗?】
苏明愿盯着屏幕上那年几个“明明”好半晌,又看到自己的微信名,血压简直噌噌地往上升。
明明愿愿:【周瑾!再乱喊我就把你删掉了!】少年乐在其中,心情好得不行。
他点开自己的头像,看着昵称的那个“谨”字,琢磨了好一会。
他用这个字当昵称,是因为他爸告诉他,他小时候用“周谨”这个名字去上户口,结果被工作人员的失误掺了一脚,上成了斜王旁的瑾。他爹嫌麻烦,懒得改回来,所以就将就用了。
“名字嘛,当然要跟小白兔的一样咯。”
周瑾自言自语,手指敲击着屏幕,把微信昵称改成了:周周瑾瑾。
其实苏明愿平时不常用微信,她不擅长社交,列表裏的人屈指可数。
可是自从加上周瑾后,她的手机每天不响个几百声都不正常。
除去每天必不可少的早安晚安,他还格外喜欢跟她开玩笑。
周周瑾瑾:【小兔吃饭了吗?】
周周瑾瑾:【今天吃的红萝卜还是白萝卜?】周周瑾瑾:【你喜欢吃小嫩草吗?还是喜欢别的什么?我带去找你好不好?】周周瑾瑾:【小白免记得戴好口罩,现在的疫苗只针对人类,对兔子可不起作用。】周周瑾瑾:【兔子会喜欢看烟花吗?她看不看得懂?她知不知道那彩色的会发光的玩意儿叫烟花?】周周瑾瑾:【你看烟花吗?放给你看好不好?】周周瑾瑾:【小白兔,我找到你了,在医院对吧。下楼,给你带了胡萝卜。】周周瑾瑾:【你奶奶得的什么病,身体情况怎么样。】周周瑾瑾:【以后想吃什么或者缺什么就告诉我,我随时乐意为我的小兔子服务。】周周瑾瑾:【小兔子可不能喜欢别的男生,他们都是披着兔皮的豹子,会把你吃了的。】周周瑾瑾:【我啊?我当然不是豹子,但也不是兔子。】周周瑾瑾:【我得当猎人,然后保护好我的小白兔。】……
潜移默化,苏明愿渐渐习惯了这个像麻雀一样唧唧喳喳的存在,以往三点一线的枯躁生活也因为他逐渐染上了艷丽灿烂的色彩。
她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停滞于过往是慢性自杀,立足当下事珍惜当下人,才是她该走的路该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