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啊你,居然能把这种白莲花都拿下,是兄弟就快传授传授经验。”
“小姑娘哪个学校的?多大了?怕是还没成年吧,周瑾你这家伙拐卖儿童,臭不要脸。”
少年仰头闷酒,对他们的调侃一概忽视。
此时,苏明愿正乖巧地坐在餐厅外的长椅上,看书。
跟前人流来来往往,却怎么也吸引不了她的目光,直到翻开的书页上落下一片阴影,她才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梳着中分的男生,刚才在饭桌上坐周瑾旁边。
“小姑娘,在裏边一起吃饭不好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看书?”
苏明愿抿了抿唇:“裏面太吵了。”
男生一边套近乎一边挨着她坐下,自来熟:“不喜欢这种饭局?”
“还行……”
他意味深长:“到底是不喜欢饭局,还是饭局上的人啊。”
苏明愿掌心涔出薄汗,不接话。
“你跟周瑾怎么认识的?”他突然问。
“在ktv……”
“什么时候?”
“没多久。”
“哦,那也难怪你不了解他。”男生手撑着下巴,说,“他以前谈过的女朋友不少,但她们跟你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反倒都跟他一样,玩得花。”
苏明愿辩解:“这个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当初夏也搓和两人时,几乎是把周瑾的家底都扒出来跟她讲了一遍,要不要和他来往的选择权,在她自己手上。
“知道?知道还愿意和他在一起?”男生继续说,“像周瑾那样的人,以后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要么听家裏安排,要么就娶个同个圈子的,要说和你这种乖乖女在一起的机率,几乎为零。”
“你和夏也是朋友吧,可别看着她和江驰整天甜甜蜜蜜的,但他俩能在一起的,是因为夏也放得开,不是你这种内向的性格。”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跟周瑾在一起,既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也是在耽误你自己——啊!卧槽!”
男生话音未落,从喉咙裏发出一声嚎叫。
苏明愿抬起头,瞧见夏也正趾高气昂地站在男生身旁,揪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张嘴就放屁,你什么玩意儿?”
“艹,也哥你他妈别上来就动手啊!老子什么都没说!”
夏也神色暗了暗,松了手。
“阿愿,走了,周瑾到处在找你。”
小姑娘像傍大款一样,屁颠屁颠地跟着夏也离开了被那个男生沾染过的是非之地。
夏也偏头,看见她一副乖巧单纯的模样,问:“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
夏也将信将疑:“别瞒着我,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就告诉我,或者告诉周瑾也行。”
苏明愿为了让她放心,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转过弯,不远处,周瑾正朝这个方向走来,他手裏拿着一瓶牛奶,递给了苏明愿,然后顺手拎过她的书包挎在自己肩头。
“驰爹在楼下电梯那儿等你,快去吧。”
“啊,好。”夏也应了一声,又偏头看了眼苏明愿,“阿愿,和周瑾好好聊哦,我先走啦。”
小姑娘恋恋不舍地挥手:“阿也拜拜。”
周瑾搞不懂为什么女孩子之间告个别都要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这么多,有些不耐烦地勾住苏明愿的脖子,匆匆离开。
黄昏之际,熔铁般红热的晚霞灿灿发光,天的那头布满丝丝条条的浮絮,像被过滤了一切杂物,瑰丽地熠熠发光。
苏明愿双手捧着牛奶,走得比平时慢上许多,心不在焉。
她心裏堵着一堆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想什么呢?”
周瑾一句话牵回了她的思絮,小姑娘眨了脸眼,犹豫片刻后,终于有勇气问出口。
“周瑾,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他反问:“是指结婚生子的那种在一起?”
“嗯。”
“让我想想啊。”他摸着下巴,一副思考人生的表情,“首先呢,性格得温柔,最好是贤妻良母,然后三观得正,品德要好,要有素质有礼貌,至于长相么,是我喜欢的类型就行。”
苏明愿真心觉得他要求有点多,问:“你喜欢哪种类型?”
“大眼睛,小鼻子,包子脸,白皮肤,扎马尾,穿花裙子,如果可以,最好叫她一声小白兔她就脸红。”
他故意把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拉长了调子,苏明愿被逗得脸红心跳,瞪着眼:“周瑾!你又捉弄我!”
他笑得狂妄:“哪捉弄你了,这是实话实说好吧。”
苏明愿被他的回答弄得越发不安宁,忐忑又紧张,窃喜又害怕,牛奶的吸管被含在嘴裏咬了又咬。
有时候有些问题,总该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咬紧牙,声音比平时还要小:“那…如果真的是实话实说,按你刚才的意思,我是不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周瑾一时错愕,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话题引到这方面来,瞬间有些语塞。
苏明愿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率先夺得了主动权,接着道:“我以前没有过谈恋爱的经历,对这类事一窍不通,但我知道不管是现在也好,长大后也罢,我都得找一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人。”
“可是我不知道,这个人该是个怎样的标准,他的性格,他的家世,他的过去,甚至是一丁点不起眼的小事,都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对我产生影响。”
她顿了顿,觉得有些尴尬:“周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少年平日裏嬉笑不正经的神色全然被敛去,面露严肃:“谁跟你说了什么吗?刚才餐桌上的人,还是其他谁?”
“没有,不是别人。”她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要一直这样来往的话,总该考虑得久远一点。”
她偷偷抬眸观磨了他的表情,说:“不过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的,我不强求…”
周瑾把手搭在她头顶,像揉棉花一样揉着她的发丝,动作很轻。
“小白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话都说到了这地步,我还能怎么回避?”
他神色似水般温柔,声音也是:“我在之前确实有挺多不太好的习惯,别人对我的评价也是差参不齐,但是自从认识了你后,我一直都在给自己敲警钟,勒令必须改过自新。”
“戒烟戒酒戒赌,和别的女生保持距离,不沾花惹草,用心念书,遵规守纪,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多难。”
“或许你到现在仍然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但只要你肯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会成为你口中的能一起过日子的人。”
少年难得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后颈。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很肉麻,但如果只有把它们说出来才能给到你安全感,那让我说多少都行。”
苏明愿捏着牛奶盒的指尖微微泛白,心裏泛起一阵阵海潮,波涛汹涌。
她不是听男人说两句情话就动心的笨蛋,一个人的感情究竟是真是假,她能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辨别。
周瑾微微俯下身,轻声问:“小白兔,成为和你长相厮首的人的这个机会,愿意给我吗?”
女孩眼底泛起亮光,十七个年头来,总算得到了所谓的安全感,拥有了所谓的归属和寄托。
“嗯!”
初夏的黄昏,天际火烧云泛滥,同样热烈得一塌湖涂的,还有少年和女孩决定相守一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