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在厨房裏煮饭子,夏也也跟进去凑热闹。
他把水烧开,扭头问道:“吃几个?”
夏也估摸了那些饺子的大小,又想了想自己平时的饭量,答:“三个。”
夏·小鸟胃·也。
江驰没有多说,点了点头,然而下一秒,他却把饭盒裏的饺子都倒进了锅裏,铺满了整个锅底。
夏也:“???”所以你问我吃几个的意义在哪?
算不上宽阔的厨房裏很快弥漫着一团又一团的水汽,锅裏的饺子卖相极佳,一个个翻着白肚皮浮出水面,冒着热气。
两人靠得很近,夏也恍然发现,江驰身上没有烟味儿了,取而代之的是松柏洗衣液的清香。
“你身上好香啊。”她说。
“什么?”
夏也踮起脚,凑得更近,提高音量:“我说,你身上好香,比我用的香水还好闻。”
江驰耳根微红,强装镇定:“哦,洗衣液的味道。”
“你没抽烟了吗?”
“戒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
“怎么突然洗新革面啦。”
“惜命。”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其实是因为他上回就发现,夏也闻到烟味会咳,尤其是吸入二手烟的时候。
她一咳,他就想到h病每,想到她被关在隔离室奄奄一息的模样,心臟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与其说夏也受了多少苦,到不如说那件事留给江驰的阴影更大,他不敢再抽烟,不敢再让自己身上有烟味,他买了销售员推荐的最香的洗衣液,彻彻底底地覆盖了衣物上原本的烟草味。
他把她当成明珠,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夏也点了点头:“不抽最好,抽多了对身体的危害很大的。”
江驰一边听她说,一边把锅裏的饺子盛进碗裏。装了满满两碗,一碗大概十个。
彼时,一阵敲门声破坏了这片安宁。
夏也转身要去开门,江驰沈默地听着敲门的声音,很有规律,下手也不重,说明不是江志成,他没有拦她。
夏也打开门,外边的人是陈昊宇,她有印象,之前去高三一班找江驰的时候见到过他。
陈昊宇倒是没想到开门的是夏也,他楞了两秒:“啊…夏学妹,你也在啊,江驰呢?”
“在厨房。”
江驰把两碗饺子端出来放在桌上,瞥了眼站在玄关的陈昊宇,淡淡道:“狗和不戴口罩的人禁止入内。”
陈昊宇抓了把头发,连忙从兜裏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口罩戴上:“戴了戴了…”
可即使戴了口罩,江驰也不想让他进来,好好的二人世界,编偏半路杀出一个智障。
夏也站在一旁没有插嘴,明明自己刚才来的时候也没有戴口罩,但他却没有这般刁难她。
江驰嫌弃地朝门外的人瞥了一眼,问道:“你来干什么?”
陈昊宇晃了晃手裏的几本教材,愤愤地吐槽:“你说呢,毛漫芳那个变态,停课了也不放过我,布置这么多作业。老子微信上找你你又不回我,幸好我知道你家在这儿。”
陈昊宇话落,忽然觉得毛骨悚然,江驰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把自己掐死,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今天我没空,你明天再来。”
“明天来不及了,今晚就要发到群裏。”
“那你把作业放这儿,我帮你写。”
“我们字迹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毛漫芳瞎。”
江驰太阳穴猛跳,他压制住自己的怒气:“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句话爽快点。”
“在你家把作业抄完。”
江驰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没门儿。”
他今天是铁了心的不想让陈昊宇留下来。
夏也在一旁看着,觉得陈昊宇真可怜,谁让他挑错了时间呢。
她忍不住开口帮他说了句话:“要不让他进来吧,写完了就走。”
江驰回头盯着她,满脸都写着“你有病?”
陈昊宇鬼机灵,看夏学妹也在帮自己说话,江驰肯定不会再拒绝,两步脱下鞋跑进了客厅。
夏也把门关上,转身撞见江驰一张阴沈沈的黑脸,他敲了敲面前装着饺子的碗,沈声道:“吃饭。”
陈昊宇闻言跑得比狗还快:“有我的份儿吗?”
江驰瞪他一眼,无情反驳,“你想屁吃。”
夏也拿起筷子,看着面前比自己脸还大的碗,犹豫片刻后开口:“你想吃我分你一半,这太多了我吃不下。”
陈昊宇喜笑颜开,还是夏学妹好啊。
他刚要应下,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端走了夏也的碗,江驰满脸都写着不耐烦:“你要吃吃我的,别跟她抢。”
陈昊宇认栽,这姓江的要不要这么计较,吃个饺子还怕把他女朋友拐跑了不成?
江驰从厨房裏拿出一个空碗,把自己的饺子分了一半给他,转眼间,刚刚还是满满的大碗现在直接少了一半。
陈昊宇坐在江驰旁边,两口就解决掉了他的晚饭,转头发现江驰也早就吃完了,而夏也才刚把第二个咽下去。
那么大一碗一看她就吃不完,不知道某人怎么想的还怕她不够吃。
陈昊宇靠在椅背上无聊得很,上下左右到处看,他的视线落在茶几的玻璃箱上。
“卧槽,这蛇好看啊,哪儿弄的?”
“蛇窝裏捡的。”
“说真的,到底哪儿弄的。”
“你现在从我家滚出去,我就告诉你。”
“大可不必。”
陈昊宇隔着玻璃箱看得出了神,十六被这一张陌生的大脸吓得钻进了箱底的玉米碎屑裏。
他皱了皱眉,伸手掀开盖子想把它抓出来,江驰及时扼住他的手腕,低声警告:“别乱碰。”
陈昊宇被捏得生疼,连忙服软:“好好好不碰,不碰。”
他看着十六露出来的尾巴,眼裏流露出不舍:“摸摸都不行,小气到家了啊。”
江驰用眼角的余光睨了他一眼:“你配摸?”
“一条蛇我为什么不配?”
“它是我儿子。”
陈昊宇:“……”
夏也:“……”
夏也磨蹭完,钟表上的分针已经走了大半,她撑死吃掉了五个饺子,剩下五个泡在碗裏,吸引完水分,旱成了一坨。
江驰把碗收进厨房,打开水笼头的时候,听见客厅传来争吵。
陈昊宇还没磨灭把十六拎出来看看的念头,他刚碰到顶盖,下一秒被夏也的手狠狠拍开。
女孩皱着眉,挡在玻璃箱前:“说了不能碰它。”
陈昊宇挑挑眉,这一对还都是护短的。
“我就看看,看完了就放回去,保证不会弄伤它。”
“那也不行。”
“夏学妹,你别跟姓江的那家伙学坏了,好东西就要大家一起分享是不是?”
“十六不是东西。”夏也纠正道,“它是我儿子。”
说完这话时,夏也的耳根不自觉地染上红晕。她不想让陈昊宇把十六拿来出,一是因为她害怕,二是因为它是江驰送给自己的礼物,不想让它被别人当作玩具一样戏弄。
陈昊宇不死心,他仗着自己比夏也高,摁住她的头伸手就要去开箱盖。
“餵!陈昊宇你干什么!不要拿出来!”
夏也惊呼一声,死死地掐住按在自已头顶的手,指甲陷进他的肉裏,失生挖掉了一层皮。
“卧槽!学妹你开外挂啊,还带动真格的?”
夏也气极,压根不理他说了什么,上前两步直接抬脚往他命根子踹。
陈昊宇脸色瞬间铁青,捂住下半身瘫坐在地板上,冷汗直冒。
夏也呼呼喘气,教训他道:“白眼狼,忘了刚刚帮你说话放你进来的人是谁了?说了不准拿不准拿,聋了是不是?”
夏也身旁的玻璃箱内,十六探出了脑袋,咝咝地吐着信子,它妈妈真成武。
江驰从厨房洗了碗出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听到了他们发生争斗的全过程。
他冷静地走到客厅前,抬脚踹了踹陈昊宇的膝盖:“死得了吗?”
陈昊宇憋着涨红的脸摇了摇头:“死…死不了,让我缓缓…”
江驰点点头,绕过他走到茶几前,抱起玻璃箱放回餐桌上,然后又折回来:“缓完了,就给人家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