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之前还隔着一次月假。
本该是好事成双的时候,老天却不尽人意地传来了噩耗。
苏明愿的奶奶去世了。
夏也了解到的大致情况是这样:
苏明愿的父母在很久以前的一次地震中双双离世,原本家庭和睦的苏家只剩下她和苏奶奶。
苏奶奶年近八十,耳朵不行牙齿不好,近几年更是因为胃病不得不在病床上度过每一天。
好在苏明愿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让祖孙俩不至于过得那么苦。
a城的那套旧婚房苏明愿不舍得卖,但如果留着只会越贬越低,最后可能连十分之一的钱都卖不回来。于是她把房子租给了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自己去住校。
苏明愿清楚,她必须要为自己和奶奶的未来做打算,所以她每天都拼命地学,没日没夜地学,奈何天赋不够,任她多努力也只能考四百五六十,与一本线相差不止一点。
几天前,她给苏奶奶讲了运动会的事,她说这是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想多报几个项目,但苏奶奶却凶了她,发了脾气,她认为那是浪费时间,有功夫还不如坐在教室裏看看书。
当时的苏明愿没控制好情绪,跟苏奶奶吵了起来。
老人身体本就虚弱,再看到平时又乖又听话的孙女居然跟自己斗嘴,气火功心,当即晕了过去。
苏明愿吓坏了,她连忙去找护士,把苏奶奶送进了手术室。
可无论医生有多拼命,终究没能和死神抢到人。
苏明愿被告知苏奶奶是突发心梗去世的。
她呆滞地立在手术室前,看着裏面推出来一具盖着白布的冰冷冷的尸体,她连走上前见奶奶最后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初春的那天,苏明愿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夏也赶到公交站臺时,周瑾似乎已经到了很久了,他和苏明愿并列坐在长凳上,嘴裏念叨着什么。
夏也在远处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她给周瑾发消息让他好好安慰她。
周瑾低头看见夏也的嘱托,抬头又看见小姑娘哭得又红又肿的双眼,竟不知到底该做些什么。
苏明愿抬手抹了把眼泪,抽噎着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良心?如果我没跟奶奶吵架,也不至于会这样。”
周瑾没有回话,于是她兀自说了下去:“护士告诉我,奶奶的邻床是一个老头,那老头的孙子今年大一,在a大念书。”
“今天上午他跟奶奶炫耀自己孙子有多么厉害多么优秀,还多管闲事地说我脑袋笨,天生不聪明,将来肯定成不了大业,只有干苦活的命。”
“奶奶很生气,既气那个老头的尖酸刻薄,也气我没出息,所以她才不想让我参加运动会。”
苏明愿说着说着便又哭了起来,周瑾连忙从兜裏掏出纸递给她。
幽幽月光下,女孩第一次向别人坦露心声。